第四章
林含玉回到府中時,滿眼皆是刺目的紅。
紅綢從府門一路掛到正廳,下人們進進出出,搬著各式各樣的聘禮,臉上洋溢著喜氣。
她站在門口,恍惚想起了十年前。
那時霍泠剛中了秀才,她說要嫁他,他便去借了一頂小轎,連吹打班子都沒請,親自把她抬進了院子。
沒有紅綢,沒有花燭,只有他親手寫的一副對聯(lián),貼在斑駁的門框上。
當夜,他握著她的手。
“含玉,委屈你了,等我功成名就,一定補你一場十里紅妝?!?br>
她笑著說好。
如今十里紅妝有了,卻是給另一個女人的。
林含玉垂下眼,從側(cè)門繞進了西院。
西院偏僻狹小,原是堆放雜物的,她讓人收拾了兩日,才勉強能住人。
丫鬟青禾紅著眼眶替她鋪床,忍不住開口。
“夫人,您何必把正院讓出去?您才是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br>
可林含玉卻語氣平靜,甚至還在整理衣物。
“公主金枝玉葉,住正院是應(yīng)該的?!?br>
“況且,我也住不了幾日了。”
青禾沒聽清,抬頭問:“夫人說什么?”
林含玉搖了搖頭,沒有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府里一天比一天熱鬧。
霍泠每日陪著安平公主逛街看戲,常常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回來。
林含玉偶爾在回廊上遇見他,他腳步匆匆,只來得及問候幾句,便被安平的人叫走了。
她不惱,也不盼。
只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西院,把鋪子的事情交代給手下的人,她既然要離開,要做的交接總該做好。
直到那日,安平公主在行宮設(shè)宴,邀請了京中所有官眷。
林含玉雖不想去,但在這風口浪尖,不去反倒更讓安平拿住把柄。
宴席當日,她剛來到現(xiàn)場,周圍女眷輕蔑的目光便**過來。
“就是她啊?一個商女,也配和公主平起平坐?”
“什么平起平坐,沒看見她被安排在最末嗎?公主這是敲打她,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呢?!?br>
“聽說她還在外頭被盜匪……嘖嘖,這樣的名聲,霍狀元沒休了她已是仁至義盡。”
……
林含玉全都充耳不聞,
酒過三巡,安平公主坐在主位上,忽然笑著開口。
“今日難得聚得齊,光喝酒吃菜未免無趣?!?br>
“本宮聽說,林夫人從前在江南時,可是出了名的****,不如給大家助助興?”
一時間滿座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含玉身上。
有人立刻附和。
“是啊是啊,林夫人別藏著掖著,讓我們開開眼界?!?br>
“聽說商賈之女最擅這些,今日倒是趕巧了。”
話語間分明是將她比作供人取樂的歌舞伎,帶著毫不掩飾的羞辱。
霍泠坐在安平身側(cè),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他看向林含玉,正要開口,安平已經(jīng)側(cè)過頭,笑盈盈地看著他。
“怎么,霍泠你舍不得?”
“還是說,你覺得本宮不配看她的才藝?”
霍泠的眉心蹙得更緊。
“臣不是這個意思……”
可話音剛落,林含玉便站起身,聲音平靜。
“既如此,民女便獻丑了?!?br>
她走到花廳中央,手臂輕展,身姿如弱柳扶風。
那是她在家時自己偷偷學(xué)的小愛好,爺爺最愛看她跳。
后來來了這里,她曾為招徠客人跳過,被霍泠制止。
他說,她的舞只能跳給他一個人看。
可如今,她跳給所有人看。
水袖翻飛,步步生蓮。
滿座賓客不禁竊竊私語。
“這種狐媚手段,難怪能勾住霍狀元的心,也不知是在哪里練出來的?!?br>
“怪不得會被盜匪盯上,這般不檢點……”
霍泠聽著這些話,心里莫名煩躁起來。
“夠了?!?br>
他說了一句,正要站起身讓她停下。
突然,咻的一聲。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直直射向林含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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