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者------------------------------------------“老墨，老墨！你看我發(fā)你的視頻了嗎？”，就聽見王磊的大嗓門從隔壁便利店傳出來。，老王已經(jīng)探出半個身子，手機(jī)舉得老高，臉上的肉都在激動地抖?！笆裁匆曨l？”方墨把卷簾門推上去，語氣平淡。，手機(jī)調(diào)了靜音，確實沒看到消息?！熬W(wǎng)上傳瘋了！”王磊三步并作兩步躥過來，拖鞋啪嗒啪嗒拍在地上，手機(jī)懟到他面前，“有個異能者，能憑空釋放寒氣，把一個池塘都凍住了！”。，指尖碰到屏幕的時候，心跳快了半拍。。，手一抬，水面就開始結(jié)冰。，半個池塘都凍上了。，在喊“**”，在往后退。，畫面定格在一片混亂中?！澳銖哪目吹降?？”方墨把手機(jī)遞回去，聲音沒什么起伏，“不會又是AI生成的吧？絕對不是！”王磊急得直拍大腿，“就在咱們小區(qū)附近那個公園，今天早上我還去看了，那地方已經(jīng)被攔起來了。好多人都在圍觀，**都來了！”
方墨看了他一眼。
王磊這個人，嘴碎，但從不說瞎話。
他說“去看了”，就一定去了。
“而且，”王磊壓低聲音，湊近了一點(diǎn)，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我聽圍觀的人說，那個異能者被帶走的時候，頭發(fā)慢慢變成了白色。并非染的那種全白，是像雪一樣，一根一根變白的?！?br>方墨沒接話，轉(zhuǎn)身走進(jìn)診所。
王磊跟屁蟲一樣跟進(jìn)來，一**坐在候診椅上，椅子發(fā)出吱呀一聲。
“老墨，你說是不是靈氣復(fù)蘇了？小說里不都這么寫嗎，天地異變，靈氣復(fù)蘇，然后普通人也能覺醒……”
“你小說看多了?！狈侥寻状蠊訌囊录苌先∠聛恚堕_，穿上，把聽診器掛到脖子上。
動作不緊不慢，和每一天都一樣。
“那你怎么解釋？”王磊不服氣，“視頻你也看了，那可不是特效。
我跟你說，我親眼看見那池塘的冰，到現(xiàn)在都沒化。這大夏天的，你說邪不邪門？”
方墨沒回答。
他打開筆記本，假裝在看今天的日程，腦子里卻在轉(zhuǎn)。
昨天晚上，那場流星雨讓他的紋身發(fā)生了變化。
今天早上，又有異能者出現(xiàn)了。
巧合？
“老墨？”王磊叫他，“你想什么呢？”
“沒什么?！狈侥仙瞎P記本，“那人被帶到哪了？”
“不知道，被**帶走了。”
王磊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一團(tuán)，“不過有人說是送到什么研究所去了。
你說他們會不會拿他做實驗？
就是那種，關(guān)起來，抽血，切片……”
“你電影也看多了。”
“我這叫有危機(jī)意識！”
方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節(jié)奏很慢。
做實驗。
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背。
那匹馬安安靜靜的，簡筆畫一樣，歪歪扭扭。
在晨光里，它看起來和昨天、和前天的每一個早晨都沒什么兩樣。
“老墨，你怎么一點(diǎn)都不激動啊？”王磊盯著他。
激動？方墨在心里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
他當(dāng)然激動。
只是他的激動，更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終于看見了一絲光。
“嗯?！?br>“你就不能有點(diǎn)表情？”
方墨抬頭看了他一眼：“九點(diǎn)了，該開門了。你店不開了？”
“哎呀！”王磊一拍大腿，躥起來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回頭，扶著門框探進(jìn)半個腦袋，“老墨，你說我能不能覺醒個**眼什么的？”
“出去?！?br>王磊嘿嘿一笑，跑了。
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然后消失。
巷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遠(yuǎn)處早餐店的蒸籠還在冒著白氣。
診所里安靜下來。
吊扇慢悠悠地轉(zhuǎn)著，發(fā)出細(xì)微的嗡嗡聲。
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指針指向九點(diǎn)零三分。
方墨坐在椅子上，盯著右手背看了很久。
異能者，冰凍池塘，頭發(fā)變白。
他能“定義病理，治愈一切”。
那異能者的能力——是“病”嗎？
他想起昨晚的信息，定義病理，治愈一切。
八個字，像刻在腦子里一樣，十分清晰。
如果他定義“異能”是一種病——那些寒氣能量，像不像身體里長了不該長的東西？
那個人的頭發(fā)變白了，是身體在過度消耗，是“透支”的癥狀。
那“沒有異能”呢？是“缺失癥”嗎？
方墨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下拽了拽，蓋住手背。
陽光從窗戶照進(jìn)來，在地磚上投下一塊亮斑，灰塵在光柱里慢慢飄動。
他在腦子里試著“看見”那個異能者的狀態(tài)。
冰凍能力，頭發(fā)變白，像是身體在過度消耗某種東西，導(dǎo)致的“透支”。
如果能力是“病”，那“透支”就是癥狀。
如果“透支”是病，那“異能”就是病因。
方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定義病理，治愈一切。
如果他能把“異能”定義為病……
他也許能賦予或者刪除他人的異能。
方墨盯著手背上的紋身，那匹馬安安靜靜的。
但它從昨晚開始，已經(jīng)不一樣了。
不急，先看看情況再說。
他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
“小區(qū)附近公園出現(xiàn)異能者。
能力：冰凍。狀態(tài)：疑似能力透支，已被帶走。”
寫完之后，他盯著這幾行字看了一會兒。
筆跡很工整。
異能者出現(xiàn)了。
是巧合，還是……因為昨晚的彗星？
異能者頭發(fā)變白了，是能力透支的代價嗎？
方墨合上筆記本，放進(jìn)抽屜最底層。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巷子。
陽光已經(jīng)鋪滿了路面，早餐店的蒸籠冒著白氣，上班族匆匆走過，孩子背著書包跑向?qū)W校，一切如常。
今天還有六個病號，該干活了。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
其它的等下班再解決吧。
但他知道，異能者的事，或許只是個開始。
方墨轉(zhuǎn)身走向診桌，把聽診器掛正，把處方箋擺好，動作和以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