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斷前緣------------------------------------------"陸川！你給我站住！"，生生鋸開了火車站嘈雜的人聲。陸川的腳步只停頓了半秒，便繼續(xù)朝車廂走去?；疖嚰磳l(fā)車，新兵們在教官的催促下依次登車，他不能因為一個不值得的人而耽誤入伍。"識趣"。她噔噔噔地追上來，一把抓住陸川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你站??！我的話還沒說完！"，低頭看著那只手。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指甲像五只猩紅的甲蟲趴在他的迷彩服上，刺眼又令人厭惡。"放開。"他的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井水。，但周圍那么多人在看著，她不能退縮。她冷笑一聲，松開手，尖利的下巴高高揚起："你想走？行啊。"，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你跪下，把我的鞋擦干凈，我就讓你走。"。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這姑娘誰??？這么橫？"一個老漢低聲問。"聽說是那小子的前女友，來鬧事的。"旁邊的中年女人撇撇嘴，"心腸**的。"，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讓陸川低頭，讓他當眾出丑。她把右腳往前伸了伸，鞋尖幾乎要戳到陸川的小腿上："擦干凈，我就讓你去當兵。不然的話……"："我就去告你非禮。你說，是征兵辦信你，還是信我？"，正視著她。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映不出任何光影。"怎么？不敢？"她嗤笑，"剛才不是挺硬氣的嗎？"
她把左腳也邁了過來，兩只腳一前一后，像是要把陸川逼到角落里："快點啊，火車要開了。你不擦，我可就喊了——非禮??！當兵的耍**啦！"
她作勢要張嘴大喊，嘴角掛著得意的弧度——她料定陸川不敢讓她喊出來，一個新兵蛋子，要是背上"耍**"的罪名，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
可她錯了。大錯特錯。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候車廳里炸響，像一記驚雷劈開了凝滯的空氣。沈清婉的頭猛地偏向一側，踉蹌著退了兩三步，差點摔倒。她捂著臉，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陸川緩緩收回手，掌心**辣地疼。但這一巴掌，他打得痛快，打得解氣。
"你……你敢打我？！"沈清婉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這一巴掌，"陸川的聲音低沉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鋼釘，"是替前世的易峰打的。"
沈清婉愣住了。前世的……易峰？他在說什么胡話？
候車廳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你瘋了……"沈清婉捂著臉，眼眶泛紅，"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她尖叫著撲過來，張牙舞爪。陸川側身躲過，順手一推，沈清婉一**坐在地上，連衣裙沾滿灰塵，妝容被眼淚糊花，像個瘋子一樣嚎哭。
"**啦！當兵的**啦！救命??！"
她的哭喊聲在候車廳里回蕩，引來更多人圍觀。幾個鐵路**快步走來："怎么回事？！都住手！"
一個女警看了看哭鬧的沈清婉，又看了看陸川，眉頭皺成一團："你是誰？為什么**？"
"他打我！**同志，你可要為我做主??！"沈清婉哭得更兇了，"我就是來送送他……他上來就動手……嗚嗚嗚……"
她活脫脫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哭得梨花帶雨。女警的臉色更嚴厲了，伸手就要抓陸川："你，跟我們走一趟！"
"等等。"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人群后方傳來。人群讓開一條道，一個肩扛兩杠一星的中年**走了過來。胸牌上寫著"陳志強"——接兵干部。
女警立刻站直："**。"
陳志強目光如炬，先是落在陸川身上，又看了看地上哭鬧的沈清婉，眉頭微微皺起："怎么回事？"
陸川還沒開口，沈清婉就先哭喊起來，把紅腫的半邊臉頰展示給他看："**！你要為我做主??！他無緣無故打我！我好心好意來送他，他上來就是一巴掌！這種人也配當兵？"
她的話里藏著刀子，字字誅心。
陳志強看向陸川："她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陸川坦然承認，"我確實打了她。"
陳志強的眼神變得嚴厲："為什么？**不能隨便對老百姓動手，這是紀律。"
陸川深吸一口氣："報告**。這個女人叫沈清婉，是我的前女友。三天前她當著我的面投入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跟我分了手。今天她來說送我，實則是想當眾羞辱我——她讓我跪下給她擦鞋，還威脅說如果我不從，就去告我非禮，讓我在部隊待不下去。"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有力："我打了她，是沖動，但我認。如果要處分，寫檢查、關禁閉，我都接受。但讓我跪下給她擦鞋——辦不到。我跪天跪地跪父母，不跪這種心如蛇蝎的女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片刻之后，人群里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我剛才看見了！是那女的先伸腳，還說跪下擦鞋，難聽得很！"
"我也聽見了！她還威脅要告人家非禮呢！"
風向瞬間逆轉。更多人站出來為陸川作證，七嘴八舌地把沈清婉剛才的丑態(tài)抖了個干凈。
沈清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她轉向陳志強，帶著哭腔："**……不管怎么說我也是女人……他當眾打我……對部隊影響多不好……"
她話里有話，暗示如果不處理陸川，對部隊聲譽有損。
陳志強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當了十幾年的兵，眼前這個女人眼底閃爍的算計，他看得一清二楚。
"陸川，"他沉聲道，"你動手**，違反紀律。但事出有因，可以減輕處理。你給她道個歉，這事我既往不咎。"
這是一個臺階。陳志強已經(jīng)盡量偏袒陸川了。
可陸川卻搖了搖頭，脊背挺得筆直："報告**，我不道歉。我打了她，我認罰。寫檢查、關禁閉、甚至取消入伍資格，我都接受。但讓我向她道歉——做不到。"
他看向沈清婉，眼里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漠然。
"沈清婉，"他一字一頓，"那個對你百依百順、把你當寶一樣供著的易峰——已經(jīng)被你害死了。死在2001年的夏天。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陸川。他不會再為你掉一滴眼淚，不會再為你花一分錢，更不會再讓你踩著他的尊嚴往上爬。"
他的聲音在候車廳里回蕩。
"從今天起，你我之間，恩斷義絕。"
沈清婉的臉色慘白如紙。她忽然意識到，那個會在她面前手足無措的傻小子——真的消失了，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好……好……"她咬著牙，聲音顫抖，"陸川，你有種！這事沒完！"
她轉向陳志強，聲音尖利："**！他當眾毆打老百姓，還拒不道歉！我要投訴！我要讓他當不成兵！"
陳志強揉了揉太陽穴："姑娘，這件事我會如實反映。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他跪下擦鞋、威脅告他非禮——我也會一并上報。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他說完，對陸川說："上車。"
"是！"陸川敬了個軍禮，轉身朝車廂走去。
"陸川！你給我回來！"沈清婉在后面尖叫，"這事沒完！我要讓你后悔一輩子！"
陸川頭也不回。他踏上列車的臺階，回頭看了一眼——沈清婉還站在站臺上，披頭散發(fā)，滿臉淚痕，像輸光了所有**的賭徒。她正對著陳志強哭訴，但陳志強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
陸川走進車廂坐下。火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鐵軌發(fā)出咔嗒聲。窗外的站臺開始后退，沈清婉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縮成一個模糊的點，消失在人潮中。
對面坐著一個新兵，圓臉，笑起來有兩顆虎牙。他湊過來，壓低聲音，眼里閃著興奮的光：
"哥們兒，剛才那一巴掌，帥。真的，太帥了。"
陸川看了他一眼。
"那種女人就該打。"新兵繼續(xù)道，"我爸說了，對男人來說，尊嚴比命重要。她讓你跪下擦鞋，那不是要你低頭，是要你的魂。你那一巴掌，保住了自己的魂。"
他朝陸川伸出一只手："我叫馬東，***。以后咱們就是戰(zhàn)友了。"
陸川握了上去。那只手溫暖而有力。
"陸川。"
"我知道，剛才那女的喊了八百遍了。"馬東嘿嘿一笑，"不過我覺得吧，你這名字以后肯定能叫響。就為你剛才那一巴掌——夠爺們兒。"
陸川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疖囈呀?jīng)駛出縣城，田野和山丘飛速掠過。夕陽正緩緩下沉，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
那個為了沈清婉魂不守舍、傾家蕩產(chǎn)、斷送妹妹前程的傻小子——真的死了。死在2001年的夏天，死在剛才那個巴掌落下的一瞬間。
現(xiàn)在的他，是一個全新的陸川。一個不會再為任何人低頭的陸川。
車廂搖晃著。陸川拿出姥姥給的野菜團子，慢慢地嚼著。粗糙的玉米面混著野菜的清香，是家的味道。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風景上，腦海中已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路。沈清婉會去告狀，但以陳志強的態(tài)度，不會取消他的入伍資格。真正重要的，是在部隊里打出一片天地——前世的經(jīng)驗是他最大的底牌。
然后——回鄉(xiāng)。守護家人。讓仇人付出代價。
火車加速，風聲在窗外呼嘯。陸川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屬于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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