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了我的頭發(fā)------------------------------------------，今天是他二十三年來最尷尬的一天，原因只有一個——客廳里那個男人。，偷偷往外看了一眼。陸之珩正坐在他家沙發(fā)上，長腿隨意交疊，笑著和哥哥溫然聊天。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說話時手勢不多，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從容，像一束突然闖進(jìn)安靜房間的光，熱烈得讓人有點不知所措?！靶Z，出來打個招呼。”溫然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水杯差點沒拿穩(wěn)。他深吸一口氣，在心里給自己做了三秒鐘的心理建設(shè)——你是成年人，你是主人，你不能躲在廚房里一輩子。，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案绺绲呐笥选边@四個字，溫嶼是提前知道的。溫然昨晚就跟他說了：“明天我大學(xué)哥們兒來家里吃飯，剛好你生日，一起過。”，頭都沒抬：“哦，好。大學(xué)哥們兒”應(yīng)該跟溫然差不多——溫然是什么樣的人？高冷，話少，一張臉能凍死人。所以溫嶼想象中，對方大概也是個沉默寡言、面無表情、讓人不敢靠近的角色。，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盒和一袋禮物，笑得像三月的太陽：“嗨，你就是小嶼？溫然老跟我提起你?！保蟠蠓椒降厝嗔巳鄿貛Z的頭發(fā)。。。那只手很大，指節(jié)分明，溫度隔著發(fā)絲傳過來，像一陣電流從頭頂竄到腳底。他的耳朵幾乎是瞬間就紅透了，連帶著脖子后面都燒起來?！澳恪⒛愫谩彼曇粜〉孟裎米咏?，往后退了半步，躲開了那只手。，笑得更開了：“害羞了？”
溫嶼恨不得把自己塞進(jìn)地板縫里。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只是災(zāi)難的開始。
此刻他們仨坐在餐桌前，溫然在拆蛋糕，陸之珩坐在溫嶼對面。溫嶼全程低著頭，假裝對桌布的紋路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他能感覺到對面那道視線——不濃烈，不緊迫，但就是存在，像一團溫?zé)岬娘L(fēng)，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臉。
“小嶼，陸之珩，我大學(xué)室友。”溫然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言簡意賅地介紹。
“你好?！睖貛Z終于抬起頭，飛快地看了陸之珩一眼，又迅速移開。
就這一眼，他看清了對方的長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角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那種精致到有攻擊性的好看，而是讓人看了就覺得舒服、想靠近的好看。
尤其是那雙眼睛，亮亮的，像盛著一整片星空。
溫嶼心想：完了，這人比照片上好看一百倍。
等一下，他什么時候看過照片？
哦，是溫然昨晚給他看過畢業(yè)照。當(dāng)時他掃了一眼，只記得一群穿學(xué)士服的男生里有一個笑得最燦爛，根本沒細(xì)看。
現(xiàn)在他后悔了。他應(yīng)該細(xì)看的。至少提前做個心理準(zhǔn)備，不至于現(xiàn)在這么……手足無措。
“生日快樂，小嶼?！标懼耖_口了，聲音低沉又清朗，像大提琴的某個音階，“給你帶了禮物，拆開看看？”
他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紙袋推過來。
溫嶼看向溫然，用眼神求助。溫然微微點頭，意思是“收下吧”。
溫嶼接過紙袋，動作輕得像在拆**。里面是一套水彩顏料——他常用的那個牌子，顏色配得很全，甚至包括幾支限量色。
“你怎么知道我用這個牌子？”溫嶼下意識問出口，然后意識到自己說了今天最長的一句話，耳朵又紅了。
陸之珩彎了彎嘴角：“你哥說的?！?br>溫然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喝茶，沒說話。
溫嶼不疑有他，小聲說了句“謝謝”，把禮物抱在懷里，像抱著一只小貓。
蛋糕是草莓味的，上面插著“23”的蠟燭。溫然點燃蠟燭，說：“許愿?！?br>溫嶼閉上眼睛。
他其實沒什么愿望。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wěn)，有喜歡的工作，有照顧他的哥哥——父母走得很早，他幾乎記不清他們的臉，但哥哥一直在他身邊。生活已經(jīng)足夠好了。
那就……希望明年也能這樣吧。
他吹滅蠟燭。
“許了什么？”陸之珩問。
溫嶼搖頭：“不能說，說了就不靈了。”
陸之珩笑了，那笑聲不大，但胸腔共鳴的低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溫嶼心尖上：“好，那就不問?！?br>切蛋糕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插曲。溫嶼接過溫然遞來的蛋糕碟，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陸之珩的手——對方也在同時伸手去拿紙巾。
兩個人的手背輕輕蹭了一下。
溫嶼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碟子差點脫手。陸之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碟子，另一只手穩(wěn)住了溫嶼的手腕。
“小心?！?br>掌心貼上來的一瞬，溫嶼覺得自己的心跳大概突破了一百二。
“對、對不起……”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陸之珩沒有立刻松手，而是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輕很淡，但溫嶼莫名覺得，自己像被什么東西盯上了。
像一只被大貓按住了尾巴的小兔子。
“沒事?！标懼袼砷_手，語氣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轉(zhuǎn)身去給溫然遞紙巾。
溫嶼坐在椅子上，默默把左手藏到桌子底下，攥了攥拳頭。
那只手的溫度還留在手腕上。
他偷偷看了一眼陸之珩的側(cè)臉——對方正在跟溫然聊什么投資的事情，笑容爽朗，姿態(tài)松弛，好像剛才那個瞬間只是再尋常不過的肢體接觸。
對陸之珩來說，可能確實只是尋常，但對溫嶼來說，不尋常。
太不尋常了。
吃完飯，溫然去廚房洗碗，留溫嶼和陸之珩在客廳。
溫嶼縮在沙發(fā)角落里，懷里抱著抱枕，假裝在看電視。實際上他什么都沒看進(jìn)去，滿腦子都是“怎么辦怎么辦現(xiàn)在要說什么”。
“小嶼?！标懼裢蝗唤兴?。
溫嶼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陸之珩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了他旁邊。距離不遠(yuǎn)不近，剛好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是木質(zhì)調(diào)的，像冬天的松林。
“嗯？”他聲音發(fā)抖。
“你平時在家都做什么？”陸之珩問，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就……畫畫，看書，偶爾打游戲?！?br>“什么游戲？”
“動物森友會?！?br>陸之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那笑聲太好聽了，低沉又干凈，溫嶼覺得自己的耳朵又紅了。
“果然是你會玩的游戲?！标懼裾f，語氣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溫嶼不太確定，因為他很少被人用“溫柔”對待。溫然對他好，是好得硬邦邦的那種——下雨送傘，生病買藥，但從來不會說軟話。
而陸之珩不一樣。他說話的時候會看著你的眼睛，會微微偏頭，會在一句話結(jié)束之后留一個氣口，好像隨時在等你說下去。
這種人，一定很受歡迎吧。
溫嶼突然想到這個問題，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想這個干嘛？
“怎么了？”陸之珩注意到他走神。
“沒、沒什么?！睖貛Z把臉埋進(jìn)抱枕里，悶悶地說，“我去幫哥哥洗碗?！?br>他站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向廚房。
身后傳來陸之珩低低的笑聲。
廚房里，溫然正在擦碗?？吹綔貛Z進(jìn)來，抬了抬眉毛：“臉怎么紅了？”
“熱的?！睖貛Z睜眼說瞎話，拿起一塊抹布假裝擦灶臺。
溫然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過了幾秒，溫然突然說：“陸之珩人不錯?！?br>溫嶼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哦?！?br>“他在追我公司一個同事?！睖厝幻娌桓纳匮a充。
溫嶼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
他說不上來那一瞬間的感覺——像一顆小石子丟進(jìn)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蕩開，不疼，但心里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奇怪，他為什么要在意陸之珩追誰？
溫嶼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繼續(xù)擦灶臺。
擦了一會兒，他聽到客廳傳來陸之珩接電話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在說什么“方案下周再改今天有事，不去了”。掛了電話之后，腳步聲朝廚房走來。
“溫然，我先走了，公司臨時有點事?！标懼裾驹趶N房門口，手里拿著車鑰匙。
溫然點頭：“嗯，路上小心?！?br>陸之珩的視線越過溫然，落在溫嶼身上。他笑了笑，那個笑容跟剛才不太一樣，好像更柔了一些。
“小嶼，生日快樂。改天請你吃飯?！?br>“……好?！睖貛Z小聲說。
陸之珩轉(zhuǎn)身走了。腳步聲漸遠(yuǎn)，然后是關(guān)門聲。
客廳突然安靜下來。
溫嶼站在廚房里，手里還攥著抹布，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哥。”他開口。
“嗯？”
“你那個同事……”溫嶼猶豫了一下，“好看嗎？”
溫然擦碗的動作停了一秒，然后面無表情地說：“沒你好看?！?br>溫嶼：“……”
他總覺得哥哥這句話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那天晚上，溫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拿起手機，打開朋友圈，看到溫然發(fā)了一條動態(tài)——是今晚拍的合照。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溫然一臉高冷，溫嶼低著頭，陸之珩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溫嶼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準(zhǔn)確地說，是盯著陸之珩的臉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耳朵燙得驚人。
“完了。”他悶悶地說。
旁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那張合照上。
他猶豫了一下，按下了保存。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端，陸之珩也看著同一張照片，拇指輕輕摩挲過屏幕上那個低著頭、耳尖泛紅的男生。
他彎起嘴角，給溫然發(fā)了條消息。
"你弟弟比照片上可愛一百倍。"
溫然秒回："滾。"
陸之珩笑了，把照片存進(jìn)了私密相冊。
相冊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