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沒有光線，沒有溫度。，四面八方都是數(shù)據(jù)流。那些數(shù)據(jù)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每一滴水珠都是一個公式、一行代碼、一張圖紙。，他聽到了聲音。，是很多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有的蒼老，有的年輕，有的帶著口音?！斑@個電路方案不對，要改。光刻膠的純度不夠，差兩個數(shù)量級。別怕失敗，我當年做了三百次實驗才成功。小伙子，你來了?！?，但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嘴巴。，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打開了一扇窗，無數(shù)知識涌進來，塞滿每一個角落。。。。，但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堅持住。我們當年，比這難多了?！?。
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幾個小時。
林朝陽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地上。老頭蹲在旁邊，手里拿著保溫杯，正用杯蓋給他喂水。
“喝了。你暈了四十分鐘。”
林朝陽坐起來，后頸的貼片已經不見了。他摸了摸那個位置，皮膚光滑，什么都沒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變了。
他看向機房里的機柜，腦子里自動跳出一串數(shù)據(jù)：運算負載78%，溫度穩(wěn)定，制冷系統(tǒng)冗余充足。
他閉上眼睛，能“看到”機房里每一條數(shù)據(jù)線的走向，每一個芯片的工作狀態(tài)。
“感覺怎么樣？”老頭問。
林朝陽想了想，說：“我好像……能聽懂它們在說什么。”
老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就好?；厝グ?，你的時間不多了?！?br>林朝陽愣了一下：“什么時間？”
“周正平的驗收會，”老頭喝了口水，“改到了后天上午。你的系統(tǒng)沒告訴你？”
林朝陽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緊急更新：周正平項目驗收提前至后天上午9點。逆向推演進度：已完成62%。是否啟用加速模式？”
下方有兩個選項。
他抬起頭問老頭：“加速模式的后遺癥是什么？”
老頭面無表情地說：“流鼻血，頭疼，偶爾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某臺機器的故障點。某個人腦子里在想什么?！崩项^頓了頓，“習慣就好。”
林朝陽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是”。
手機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加速跳動，從62%快速攀升。
老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說：“小子?！?br>林朝陽回頭。
“別死了?！?br>林朝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會。還沒看到周正平哭呢。”
他轉身走出機房，腳步比來時穩(wěn)了很多。
身后，神威·太湖之光上的藍色指示燈，像是呼應什么似的，齊齊閃了一下。
走出超算中心時，手機震動。
一條新消息，不是來自燭龍系統(tǒng)，而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朝陽，你導師的項目后天驗收。我這里有一份材料，你想不想看看？”
配圖是一張照片——周正平和一個外國人的握手合影。照片上的人臉被打了馬賽克，但**里的logo清晰可見：IMEC，比利時微電子研究中心。
林朝陽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打字回復：“你是誰？”
對方秒回：“你實驗室的師弟。那個不敢接你電話的人?！?br>“但我這里有你想知道的一切?！?br>林朝陽盯著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他當然記得那個師弟。李銘遠，他帶過的第一個碩士生。進實驗室那天，眼睛亮亮的，說自己想做中國最好的芯片。
后來呢？
后來他出了事，李銘遠和其他人一樣，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林朝陽本來以為，他們都是一伙的。
但現(xiàn)在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在哪見面？”他打字。
“學校東門，第三棵梧桐樹下。別讓人看見?！?br>林朝陽收起手機，攔了一輛出租車。
四十分鐘后，他在東門下車。深夜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第三棵樹下站著一個人，裹著黑色沖鋒衣，**壓得很低。
“林師兄。”聲音有些發(fā)抖。
林朝陽走近，看清了那張臉。果然是李銘遠。才幾個月沒見，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像很久沒睡好覺的樣子。
“材料呢？”
李銘遠從懷里掏出一個U盤，遞過來的時候手在抖：“里面是周老師——周正平近三年的郵件備份。他和IMEC的人一直有聯(lián)系。你的HX-1方案，其實是他拿去和IMEC做技術交換的**?！?br>林朝陽接過U盤，沒有立刻看。
“為什么給我這個？”
李銘遠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因為我不想變成他那樣。”
他抬起頭，眼眶有些紅：“林師兄，你走了之后，實驗室變味了。周正平不再做科研了，整天拉項目、開公司、和投資人吃飯。我們這些學生，給他寫本子、做PPT、甚至幫他帶孩子。他說這叫‘團隊精神’?！?br>“那你為什么不走？”
“走？”李銘遠苦笑，“他把我們的畢業(yè)證捏在手里。誰敢走？”
林朝陽沒說話。
“還有一件事，”李銘遠壓低聲音，“周正平的驗收會提前到明天上午，你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因為他收到消息，有人在查他的技術來源。他怕夜長夢多，想趕緊把項目落袋為安?！?br>林朝陽握緊了手里的U盤。
“林師兄，”李銘遠猶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辦？你手上有什么？”
林朝陽看著這個曾經的師弟，沉默了很久。
“我有一些東西，”他最終說，“但還不能告訴你?！?br>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進度條。
逆向推演進度：78%。預計完成時間：明天上午8點。
驗收會是九點。
時間剛好。
“明天上午，你來驗收會現(xiàn)場。”林朝陽說。
“我去干嘛？”
“看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