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次醒來,依舊是醫(yī)院那令人窒息的白色。
護士正在給她更換手臂上的紗布,見她醒來,語氣緩和了些:“葉同志,你醒了。傅團長已經(jīng)簽字審批了,特效藥也給你用上了。只要好好養(yǎng)著,配合治療,過段時間會慢慢好的?!?br>“謝謝……”葉青弦聲音微弱地道謝,心里卻沒有任何喜悅。
用尊嚴和半條命換來的藥,苦澀得讓她想吐。
之后幾天,葉青弦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默默忍受著換藥時的劇痛和內(nèi)心的荒涼。
傅臨淵一次也沒有來看過她,仿佛她這個人不存在一樣。
反倒是沈之禾,趾高氣揚地來了幾次,站在床邊,用憐憫又得意的眼神看著她。
“葉青弦,雖然我不知道當(dāng)初臨淵為什么和我分手后,會選擇娶了你?!鄙蛑?*著手指上那幾乎看不見的傷處,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優(yōu)越感,“但是,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他愛的人始終是我。你要是識趣的話,就趕緊自己離開他,別占著位置不自知?!?br>葉青弦閉著眼,懶得看她,只覺得無比疲憊。
離開?根本不需要她來催,只要離婚審批下來,她立刻就會走,一刻都不會多留。
可她的沉默卻被沈之禾當(dāng)成了不舍和挑釁。
這天,沈之禾竟然直接沖進病房,不由分說地掀開她的被子,粗暴地把她從病床上拽了下來!
“我看你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走!我現(xiàn)在就帶你去打離婚報告!”沈之禾力氣出奇得大,拖著虛弱不堪、傷口還未愈合的葉青弦就往醫(yī)院外面走。
“沈之禾!你放開我!”葉青弦傷口被拉扯,痛得臉色發(fā)白,拼命掙扎。
兩人在醫(yī)院門口拉拉扯扯,引得路人紛紛側(cè)目。
就在這混亂的爭執(zhí)中,突然,后頸傳來一陣重擊!
葉青弦甚至沒看清來人,便和同樣驚呼一聲的沈之禾一起,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不知過了多久,葉青弦在刺鼻的霉味和灰塵中醒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和沈之禾背對背綁著,身處一個廢棄的工廠車間里。
幾個面目猙獰的綁匪正持槍站在她們面前。
而工廠空曠的中央,站著面色冷峻的傅臨淵。
“傅大團長,好久不見?。 睘槭椎慕壏霜熜χ?,用槍口點了點葉青弦和沈之禾,“當(dāng)年你抓了我兄弟,讓他吃了槍子兒!今天,我也讓你嘗嘗痛苦的滋味!”
他踢了踢腳下的兩把槍,對傅臨淵說道:“做個選擇題。這里有兩把槍,只有一把有**。你親自選一把,朝她們其中一個開槍!打死一個,我就放另一個走!不然的話,兩個都得死!”
傅臨淵的目光掃過被綁的兩人,在落到沈之禾蒼白的臉上時,眼神明顯一緊。
隨即,他沒有任何猶豫,彎腰撿起左邊那把槍,端起來,槍口直直對準了葉青弦的心臟!
那一刻,葉青弦的心臟像是被瞬間凍結(jié)!
雖然早已對他死心,可親眼看到他如此毫不猶豫地將死亡指向自己,那種徹骨的寒意和心痛,還是讓她渾身發(fā)冷。
然而,就在傅臨淵扣動扳機的瞬間,原本被綁著的沈之禾,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繩索,尖叫著撲到了葉青弦身前!
“砰!”
槍聲響起!
**射入了沈之禾的肩膀,鮮血瞬間涌出!
“之禾!”傅臨淵目眥欲裂,丟下槍,朝著對講機厲聲吼道:“行動!不用留活口了!”
埋伏的戰(zhàn)士瞬間沖了進來,槍聲四起,很快將那幾個綁匪全部擊斃。
傅臨淵第一個沖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中槍昏迷的沈之禾,聲音是葉青弦從未聽過的恐慌和顫抖:“之禾!之禾你怎么樣?堅持?。♂t(yī)生!”
沈之禾虛弱地睜開眼,看著傅臨淵,氣若游絲:“臨淵……別,別怪青弦……她一定……一定不是故意拉我來……給她擋槍的……”
葉青弦震驚地看著沈之禾,明明是她自己撲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