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轟的一聲,兩個男人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瞬間眼眶發(fā)紅。
醫(yī)生嘆息聲微微抿唇。
“小姑娘本來免疫力就弱,我們用心臟起搏器都沒有任何作用,她整個內(nèi)臟都被凍成了凍渣,一碰就碎,就算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了?!?br>
他看了眼三人,有些同情。
“****,好好送小姑娘走吧?!?br>
死寂。
門外走廊上一片死寂,只剩三人急促的呼吸和失衡的心跳聲。
“不可能……”
媽媽腳步不停后退,眼睛眨啊眨,凈是慌亂。
“怎么會這樣……死了?”
哥哥徹底控制不住,嗚咽哭出聲,全是悲戚。
爸爸這個辛苦了半輩子的男人此刻,滿是繭子的手捂著臉,泣不成聲。
“家屬?!?br>
護(hù)士叫了聲喚回他們的思緒,將*****了出來。
此時已經(jīng)解凍了,整個身體都呈現(xiàn)恐怖的青色。
只一眼,哥哥便撲上前牢牢抓著我的手。
“念念,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哥哥的錯,對不起……”
他眼淚一滴滴砸在我的手上,化了些許白霜。
“你醒過來好不好?我們不是說好周末去海洋館的嗎?你不能言而無信!”
我在旁邊看著,眼淚和他一起落。
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卻只摸到了一片虛無。
“沒事的……”
“別哭了哥,這或許對我來說,是解脫?!?br>
爸爸滿目悲戚,“念念,是爸爸不好,這么多年早就應(yīng)該和**離婚,把你們兄妹倆帶走?!?br>
媽媽呆站著,眼神不眨不眨看著面前那個毫無生命氣息的身體。
小心翼翼走上前。
“念念?”她突然笑了聲,“你別開玩笑了,好好,這次是媽媽過分了,是媽媽錯了,你別和**你哥演戲了行嗎?媽媽向你道歉好嗎?先起來再說。”
她慢慢抓著我的手,卻被我手指的僵硬和溫度驚得猛地松開手。
“不會的……”她突然嘶吼聲,“不會的!”
她趴在我身上不停搖晃我的身體,“沈安念,你給我醒過來!我命令你醒過來??!”
眼淚鼻涕全部溜出來。
這個平日最在乎自己面子的女人,此刻什么都顧不上了。
可我在旁邊看著,突然覺得諷刺和悲哀。
活著的時候感受不到的愛,死了之后就能感受到嗎?
我只是一具**。
一具再也不會說話,沒有喜怒哀樂的**。
媽**瘋狂讓爸爸和哥哥同時皺眉,看見她甚至要將我拖下床時,再也受不了上前,一把將她推開!
“滾開!”
哥**心疾首,“她都被你折磨死了,你還要餓侮辱念念的遺體嗎!”
“滾,滾!我們都不想再見到你!滾?。 ?br>
他情緒異常激烈,把媽媽都嚇住了,只是愣愣站直身體,“安宇……你怎么能這么和媽媽說話?”
哥哥冷笑聲,卻又滿目悲涼。
“憑什么不能?王蓉,媽!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和安念是怎么過來的!”
“每當(dāng)我犯錯,你就用妹妹懲罰我,你折磨她的身體,折磨我的精神?!?br>
他低下頭,神情悲痛。
“我們已經(jīng)被你逼瘋了!”
媽媽腳步踉蹌,此時,她引以為傲的教育方法被最愛的兒子女兒親手撕碎。
將最后一層遮羞布揭開,露出內(nèi)里鮮血淋漓的真相。
她呢喃聲。
“我不都是為了你們好嗎?你們應(yīng)該感激我啊?!?br>
哥哥苦笑著,“感激?”
“王蓉,你不是為了我們好,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你從小不得外公的重視,你便想處處和舅舅比,你就是逼我們不準(zhǔn)輸給舅舅的孩子!為了你所謂的面子!”
啪!
媽媽揚起的手打斷了哥哥的嘶吼,我猛地瞪大雙眼,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對哥哥動過手。
她呼吸急促而顫抖,像是被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哥哥偏過頭,舔了下嘴角的鮮血。
“挺好,挺好了,從今以后,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媽媽瞳孔緊縮。
“安宇……媽媽不是……”
可無人再聽她的詭辯,爸爸和哥哥帶著我,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