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既跨，顧清婉又安排了幾人沐浴焚香，待幾人換好干凈衣物后，顧清婉特意讓周成業(yè)以柏葉水凈了手，末了還著人以柏枝蘸水灑落在他身周。

江舒瑤出身鄉(xiāng)野，不知個中門道，只好奇地四下張望，兩個孩子怯生生地一左一右攥著她的衣袖。

周成業(yè)腦門兒上的青筋則是一跳又一跳。

這該死的儀式，是在把他當邪祟驅呢？

然而想到進門時顧清婉那句輕飄飄的“老**讓備的”，看著顧清婉云淡風輕的表情，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又勉強掛起了笑。

一切熨帖后，終于是開了宴。

周老夫人甫一出現(xiàn)，周成業(yè)便直挺挺跪了下去，就預備訴說這些年的凄苦，江舒瑤起先被嚇了一跳，隨后反應過來，也領著孩子跪下，然而周老**看也沒看他們，徑自繞過坐在了席位上。

周成業(yè)自覺無趣，悻悻起身。

周老夫人坐在上首，臉上看不出情緒，顧清婉居于左，周成業(yè)帶著江舒瑤還有兩個孩子居于右。

見母親不搭理自己，周成業(yè)轉而夾起一筷子肉，直向著顧清婉碗里遞去：“婉兒，這些年有勞你了，日后......”

顧清婉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將碗往回收了收：“謝謝，近來食素?！?br>
周成業(yè)剛要發(fā)作，一直沒說話的周老夫人忽而開了口：“成業(yè)，七年前你連失江州、允州兩城后，為何從此便失了音信？”

周成業(yè)果然被轉移了注意：“母親，孩兒在戰(zhàn)場上為奸人所害，失卻了記憶，流落荒村被瑤兒的爹救下，后又蒙他家收留照拂，前日才想起一些往事，這才回來尋母親，是孩兒不孝?，巸阂患沂俏业木让魅耍缃裎乙雅c瑤兒育有阿成和阿予，還望母親成全！”

說著便又要跪下。

“祖母！”

“祖母！”

就在這時，兩聲清脆的童聲一前一后響起，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團子如乳燕歸巢般先后撲進了周老夫人懷里。

他們的身后還跟著位有些驚惶的教習嬤嬤。

“都三歲了，還這么沒規(guī)沒矩的。”周老夫人嘴上埋怨了一句，臉上的笑意卻是藏都藏不住。

周成業(yè)原本有些驚疑，隨后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釋然道：“這是瑾文的孩子吧，都這么大了，過來讓舅舅抱抱?！闭f罷就想上手。

嚇得兩個小團子往周老夫人的懷里縮了又縮。

“樂寧！樂言！”

顧清婉下一句還沒出，一直悶不做聲的江舒瑤就就著周老夫人的話道：“孩子怕生是正常的?！?br>
隨后，她看向自己的兩個孩子，補充了一句：“阿成，阿予，你們兩個年紀稍長些，以后多教教弟弟妹妹?！?br>
聽到這話，顧清婉不由地擲了筷子，聲音冷下來：“此事不勞姑娘費心，樂寧、樂言的爹爹最是重禮，若是兩個孩子行事有什么欠妥，他歸府后自會好好教育。”

說罷她又道：“既是恩人，江姑娘和孩子便先住在客院。稍后會劃撥兩個丫鬟過去供姑娘差遣。”

“我先前住的定遠軒......”周成業(yè)有些不滿。

“定遠軒如今是瑾文在用，恰逢瑾文當值未歸，不好隨意安排，而且，您剛回，想來也不想驚動**那邊。”剛被觸了逆鱗，顧清婉此時的語氣著實算不上好。

洗塵宴就在這樣有些緊繃的氛圍中結束了。

是夜，顧清婉聽著身后的春桃匯報：“夫人，客院那邊今日還打聽了丞相何時歸府?！?br>
“無妨，”顧清婉放下翻看完最后一頁的兵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