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著先捅人------------------------------------------ 哭著先捅人，終于勉強接受現(xiàn)實。，是那種看見死亡率之后會先問一句“對面死亡率多少”的瘋子。，她問完還會掏出袖中炭筆，在掌心背面飛速記下：*周家賬房何管事，左眉尾有痣，說話時愛舔下唇——可疑；喜帖朱砂偏紅三度，非本地作坊調(diào)色習(xí)慣——存疑；后廚梁木新刷桐油，但灶膛灰未清——有人趕工滅跡。*……你連桐油干濕程度都品出來了？“嗯，”裴見歡指尖捻著一撮灶灰，“剛糊的，還帶松脂味兒?！蹦闶遣皇前言鞯奶瘘c嗅覺天賦點滿后，順手加了刑偵副職？“不，”她把灰抹在自己眼下，加深淚痕，“我只是把‘嘗’字，從糖漿換成了血?！保邮胀炅嗽饔洃?。，是把記憶當糖膏一樣層層刮開——哪一段是原主的，哪一段是她自己補的，哪一段是父親偷偷藏進點心模子背面的暗紋（刻著“周”字缺一筆），哪一段是母親臨終前攥著她手腕，在她掌心劃下的三個字：莫回頭。，她沒擦。就讓指甲縫里留著一點干涸的血痂，像一枚小小的、銹住的印章。，十七歲，碎金巷甜鋪小老板。、話少，靠做點心過活，最近卻忽然接了周家的喜宴單子。三天前，裴父夜里回家時臉色發(fā)白，只來得及說一句“那帖子不對”，當晚全家就被盯上了。，原主被打暈扔進后廚，原本也該跟著一起沒。。
不是替身，是接管。
不是**，是翻賬。
十三語氣格外沉重。
宿主，我建議我們立刻遠離周家、遠離喜帖、遠離所有會死人的地方。
裴見歡正在翻**。
不是找銀子，是找痕跡。
她掰開死者左手，指甲縫里嵌著一點靛青碎屑；翻開右袖，內(nèi)襯磨損處露出半截麻線——和周府賬房何管事今日穿的青褂子線頭一模一樣。
她又蹲下，用指甲輕輕刮開死者耳后一小片皮肉，底下浮出淡青針痕：三枚，呈品字形，是舊式密信刺青，還沒來得及褪干凈。
“那你對我職業(yè)理解得還不夠深。”
你現(xiàn)在的職業(yè)是求生。
“不。”
她從那頭目靴底夾層里抽出一小片油紙。
上面只有兩個字。
換簽。
她把油紙夾進袖中，淡聲道：“我現(xiàn)在的職業(yè)，是替死人把賬要回來。”
……這職業(yè)介紹寫進履歷，HR得報警。
她出了后廚，外頭已經(jīng)有鄰里被火光驚動。最先拍門的是隔壁賣豆花的趙嬸。
“見歡！見歡你還活著嗎！”
裴見歡幾乎是一瞬間就換了張臉。
不是切換，是覆蓋——像把一層薄薄的糖衣裹上剛出爐的酥餅，脆、甜、毫無破綻。
她把刀往袖子里一藏，眼眶說紅就紅，開門時整個人抖得像要碎，連呼吸都在打顫。
可就在推門剎那，她腳尖不動聲色碾過門檻邊半枚碎瓦——瓦片底下壓著一根斷掉的麻繩頭，和**袖口那截一模一樣。
“趙嬸……”
趙嬸一看她滿臉灰，腿都軟了，趕忙把人摟住。
“造孽??！你這孩子怎么成這樣了！”
裴見歡聲音發(fā)?。骸昂髲N忽然走水，我爹娘他們……”
說到一半，她肩頭發(fā)抖，像是真的崩潰得說不下去，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砸在趙嬸洗得發(fā)白的藍布圍裙上，洇開一片深色。
可就在趙嬸低頭抹淚時，裴見歡睫毛一顫，余光已掃過她左耳垂——那里少了一顆黑痣。
原主記憶里，趙嬸耳垂有痣。
現(xiàn)在沒有。
十三都看呆了。
宿主。
你演得真好。
“謝謝?！?br>她一邊哭，一邊從趙嬸袖口的反光里看見了巷子口一道人影——灰布短打，腰束麻繩，手里拎著個空竹籃，正探頭探腦往這邊張望。
沒走干凈。
她立刻把哭聲又提了兩分，軟得像下一口氣就要斷。
“趙嬸，我怕……”
“不怕不怕，嬸子陪你。”
裴見歡往她懷里一靠，余光卻一直鎖著巷口那道影子。
“嬸子，能不能幫我去周家報個信？”
趙嬸一愣：“這會兒？”
“我爹前幾日接了周家的喜宴單子，人死了，總得說一聲……”
十三終于反應(yīng)過來。
你在釣魚。
“嗯?！?br>果然，那道灰影一聽“周家”兩個字，轉(zhuǎn)身就走，腳步比兔子還快——還順手扶了下墻頭晾衣繩，繩子晃了三下，像某種暗號。
裴見歡眼淚瞬間一收，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卻已冷得像冰鎮(zhèn)過的桂花釀。
“趙嬸，借你家后門一用。”
趙嬸：“??？”
裴見歡已經(jīng)提裙翻過矮墻，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個受驚的小姑娘，倒像只剛從糖罐里躍出來的貓，輕盈、利落、爪子收得嚴嚴實實。
她落地時足尖一點青苔，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十三當場發(fā)出工傷般的嘆息。
宿主你現(xiàn)在特別像剛從戲臺子上下來，又順路去殺個人。
“不順路?！?br>“我是專門去的。”
巷子深處，那道灰影正蹲在墻根下喘氣，手伸進懷里掏東西。
裴見歡沒急著靠近，只從袖中彈出一枚糖核——是方才在趙嬸家順手抓的蜜漬梅子核，圓潤光滑，帶著一點酸澀甜香。
她把它輕輕拋起，又穩(wěn)穩(wěn)接住，指尖摩挲著核上細微的紋路。
像在試刀的刃口。
那人終于摸出一張紙，低頭展開，借著月光辨認。
裴見歡笑了。
那紙上印著的，正是她剛從**身上搜出來的“換簽”二字。
他怎么也有？
“說明他不是主謀，是傳令的?！?br>那你還追？
“追啊?！彼Σ[瞇，“傳令兵知道路線，知道接頭人，知道誰在等這張紙——比主謀還值錢?！?br>她往前邁了一步。
落葉碎裂聲，輕如嘆息。
那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裴見歡沖他眨了眨眼，笑容天真無邪。
“哥哥，你也在找這個呀？”
話音未落，袖中寒光一閃——不是刀出鞘，是刀尖抵住他喉結(jié)下方半寸，再往前半分，就是頸動脈。
他渾身僵住，連竹籃都忘了放下。
裴見歡歪頭，語氣輕快得像在討一顆糖：“那……能借你脖子上這顆‘鈴鐺’，幫我敲個門嗎？”
十三尖叫：宿主你管這叫借？！
她指尖微壓，刀尖陷進皮肉一厘。
血珠沁出來，紅得像剛熬好的枸杞糖漿。
“別怕?！彼宓溃ひ籼鸬媚芾z，“我下手很輕的——畢竟，我可是做甜點的。”
那人喉嚨滾動，抖著嗓子擠出一句：“你……你怎么敢……”
裴見歡笑意更深，眼尾彎成月牙：“因為啊——”
她忽然抬腳，一腳踹在他膝窩。
他悶哼跪地，竹籃滾開，里面掉出三枚銅鈴，鈴舌全被剪斷。
她俯身，捏起一枚鈴鐺，輕輕一搖。
無聲。
“——你們剪了鈴舌，卻忘了剪我的耳朵?！?br>她把鈴鐺塞進他嘴里，指尖一按，強迫他咬住。
“現(xiàn)在，帶路。”
“或者，我?guī)湍惆堰@鈴鐺，換成你自己的牙?！?br>那人咽了口血沫，點頭如搗蒜。
十三幽幽道：……我剛查了本地仵作名錄，發(fā)現(xiàn)你名字還沒上榜。
裴見歡拍拍手，把糖核重新**嘴里，酸味炸開，舌尖微麻。
“那就讓它晚點上榜?！?br>她踩著他后背躍上墻頭，裙角翻飛如蝶翼，回眸一笑，眼角淚痕未干，眸光卻亮得瘆人。
“畢竟——”
“好賬，得一筆一筆，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