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里顯神威------------------------------------------“謝謝媽，我都聽您的?！碧K瑾然甜甜地應(yīng)了一聲，將那疊厚實(shí)的錢票妥帖地放進(jìn)內(nèi)側(cè)口袋，手掌隔著布料按了按，心里踏實(shí)極了。！放在這個時代，足夠普通人家風(fēng)風(fēng)光光過上好幾年?！斑@就對了嘛！”張?zhí)m笑得合不攏嘴，扶著自己已經(jīng)大好的腰，親自把蘇瑾然送到門口，“快去快回，中午媽給你燉雞湯補(bǔ)身子！好嘞！”蘇瑾然應(yīng)得清脆，轉(zhuǎn)身的剎那，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買新衣裳只是其次。她心里盤算著更重要的事情。賀凜躺了那么久，單靠葡萄糖續(xù)著，身體早就虧空得厲害。想要他恢復(fù)，必須得下猛藥調(diào)理。而這筆錢，就是她的啟動資金。，是小縣城里最熱鬧的地方。，一股混合著肥皂、**和布料的特殊氣味就撲面而來。柜臺前擠滿了人，大家伸長脖子，扯著嗓子喊著要買的東西。，里面擺著暖水瓶、搪瓷盆和“永久”牌的雪花膏。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梳著齊耳短發(fā)，穿著藍(lán)布工作服，正靠在柜臺上嗑瓜子，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拌F飯碗”，態(tài)度好不好不影響拿工資。，耐心地在人群里擠到了布料柜臺前。，大多是藍(lán)、灰、黑的勞動布，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一匹的確良。白底，上面印著細(xì)碎的藍(lán)色小花，清新又洋氣。在這個“藍(lán)黑灰”為主色調(diào)的年代，這件料子簡直是鶴立雞群?！巴荆闊﹩栆幌?，那件碎花的確良襯衫，我想看看?！碧K瑾然客氣地開口。，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三十塊錢一件，還要五尺布票，要就要，不要別擋著地方?！?，擱在后世早就被投訴八百遍了。，笑著點(diǎn)頭：“要的，麻煩您幫我取下來?！?br>就在售貨員不情不愿地拿起掛衣桿時，一個尖細(xì)的女聲蠻橫地插了進(jìn)來。
“等一下！這件襯衫我要了！”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擠到了蘇瑾然身邊，直接將一張“大團(tuán)結(jié)”和幾張布票拍在了柜臺上。
女人梳著時髦的燙發(fā)，腳上踩著一雙帶跟的小皮鞋，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滿是傲慢。
蘇瑾然的腦子里，立刻浮現(xiàn)出一個名字——林白菊。
大院里另一戶干部家的女兒，從小就喜歡賀凜，原主嫁進(jìn)來后，她沒少明里暗里地找茬。是書里除了趙建國之外，另一個致力于給原主使絆子的角色。
售貨員一看林白菊，臉上的冷漠立刻換成了諂媚的笑：“哎喲，是小菊來了??！行，我這就給您包起來！”
說著，就要把襯衫取下來。
“同志，凡事總有個先來后到吧？”蘇瑾然按住柜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人的耳朵里。
林白菊這才正眼看她，當(dāng)看清是蘇瑾然時，她臉上露骨的鄙夷毫不掩飾：“喲，我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賀家的媳婦嗎？怎么，守著個活死人還有心思出來買新衣裳？”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蘇瑾然身上，帶著同情、看好戲和一絲絲的嘲弄。
蘇瑾然嫁進(jìn)賀家時有多風(fēng)光，現(xiàn)在賀凜倒下了，她的處境就有多尷尬。這是整個大院公開的秘密。
“聽說你前兩天還鬧著要離婚跟野男人跑呢？怎么，現(xiàn)在又賴著不走了？也是，賀家的津貼高，夠你買這的確良了?！绷职拙毡鸶觳?，一句比一句刻薄，“不過我勸你還是省省吧，穿得再好看，給誰看呢？給你家那個躺在床上不會動的？”
她每說一句，周圍人看蘇瑾然的眼神就多一分異樣。
然而，蘇瑾然沒有像她預(yù)想中那樣暴跳如雷或者羞憤欲絕。
她甚至還笑了笑，那笑容在林白菊看來，刺眼極了。
“林同志說得對，我丈夫是英雄，他現(xiàn)在是暫時遇到了困難。我作為他的妻子，照顧好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讓他哪怕只是睜開眼看一眼，心里也能舒坦些。總比某些人，想給英雄看，還沒這個資格呢?！?br>一句話，不帶一個臟字，卻把林白菊噎得臉色漲紅。
“你！”林白菊氣急，對售貨員吼道，“磨蹭什么！趕緊給我包起來！”
“好嘞好嘞！”售貨員連忙把襯衫取下來，作勢要裝進(jìn)牛皮紙袋。
“別急啊?！碧K瑾然悠悠地開口，伸出纖長的手指，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精準(zhǔn)地點(diǎn)在了那件襯衫的袖口處。
“林同志，你父親是后勤處的干事吧？這要是讓**知道，你花大價錢和珍貴的布票，就買了件次品回去，他會不會覺得你眼光不太好啊？”
“你胡說什么！這可是供銷社最好的襯衫！”林白菊尖叫。
蘇瑾然不理她，只對那售貨員說：“同志，你自己看。這袖口內(nèi)側(cè)的鎖邊，針腳跳了至少三公分，線頭都散開了。這要是穿兩次，洗一水，整個袖子都得脫線。按照規(guī)定，這種殘次品，要么降價處理，要么就得返廠。你這么直接賣給干部家屬，是想砸了供銷社的招牌嗎？”
她的聲音清亮，條理清晰，周圍的顧客聽得連連點(diǎn)頭。
售貨員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一把搶過襯衫，翻過來一看，額頭上的冷汗都冒了出來——那袖口內(nèi)側(cè)，果然有一長段歪歪扭扭的跳線，丑陋又顯眼！
這要是真賣給了林干事的女兒，回頭人家找上門來，她的飯碗都可能保不??！
“你……你們……”林白菊看著售貨員和周圍人變化的臉色，一張俏臉漲成了豬肝色。她今天本想來羞辱蘇瑾然，結(jié)果反倒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個大臉！
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自己身上，再也待不下去，扔下一句“我不要了”，就捂著臉跑出了供銷社。
一場鬧劇，以蘇瑾然的完勝告終。
售貨員看著蘇瑾然，眼神里滿是感激和后怕。她一改之前的冷漠，熱情得像是換了個人。
“這位同志，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你可幫了我大忙了！”她壓低聲音，“這件次品咱不要。你等著，我給你拿好東西去！”
說完，她轉(zhuǎn)身進(jìn)了后面的小倉庫。不一會兒，捧出了一匹嶄新的布料。
那是一匹月白色的的確良，料子比掛在外面的更密實(shí)，光澤也更柔和。
“這是從上海剛到的貨，本來是給領(lǐng)導(dǎo)家屬預(yù)留的，還沒來得及擺出來。這花色，配你這長相，保準(zhǔn)好看！我做主，就按普通的確良的價錢賣給你，布票也給你省一尺！”
蘇-瑾然看著那匹極品的料子，滿意地彎起了眼睛。
她利索地付了錢，收好布料，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轉(zhuǎn)身走向了另一邊的藥材柜臺。
柜臺里散發(fā)著淡淡的藥香，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碼放著的黃芪、黨參和當(dāng)歸。
這些都是補(bǔ)氣血的好東西。
一個大膽的計(jì)劃，在她心里慢慢成型。
她攥緊了手里裝著新布料的油紙包，心里卻在想著另一件事。賀凜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必須用藥膳慢慢溫補(bǔ)回來。
只是，一個“植物人”，要怎么讓他乖乖地把這些大補(bǔ)的湯藥喝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