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落地時還有點喘，就是那個眼神——那個軟軟的、輕輕的、像母親看他的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泰羅？”門口的醫(yī)護人員看見他，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受傷了？沒、沒有”泰羅擺擺手，“我找我母親大隊長在里面，第三診療室”，一路上遇到好幾個熟人，他都顧不上打招呼，走到第三診療室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聽見動靜抬起頭“泰羅？”她有些意外，“這個時間你怎么來了？母親，我——”泰羅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開口，看著他“怎么了？”，憋了半天，終于憋出一句：“我今天去奧特小學(xué)了然后呢？然后——”泰羅看著她，“我看見貝洛芙了”
瑪麗沉默了一瞬
“你見到了？”
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
泰羅點點頭
瑪麗垂下眼，沒有說話
診療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醫(yī)療儀器的微光在一閃一閃
泰羅站在那兒，忽然覺得母親的反應(yīng)有點奇怪
不是驚訝，不是擔(dān)心，而是——別的什么
“母親，”他試探著問，“你認(rèn)識她？”
瑪麗抬起頭，看著他
“認(rèn)識”她說“很久了”
泰羅愣了一下，正想再問，瑪麗忽然開口：“貝洛芙是不是很好看？”
泰羅的臉騰地紅了
“母、母親！你說什么呢！”
瑪麗看著他，眼里有了笑意
“我問你話呢，好看不好看？”
泰羅的臉更紅了，他想說“我根本沒注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個紅藍銀的身影，在午后的光里一動不動，手里握著一朵熒光花。她的側(cè)臉，她的睫毛，她轉(zhuǎn)過頭看他的那個眼神——
“好、好看”他小聲嘟囔。
瑪麗笑了
那笑容里有泰羅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單純的開心，而是——像看見什么久遠的、溫暖的、又有些難過的事
“你小時候她還抱過你呢”瑪麗好笑地說
泰羅愣住了
“什么？”
“她抱過你”瑪麗重復(fù)了一遍，“那時候你才幾百歲，剛學(xué)會走路”
泰羅張大了嘴
“母親，你是說——她以前抱過我？”
“嗯”瑪麗點點頭，“不止一次，你小時候特別喜歡纏著她，每次看見她就往她身上撲”
泰羅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我纏著她？”
“對啊”瑪麗眼里笑意更深了，“你忘記了？”
泰羅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怎么可能記得？幾百歲的事，那得是三萬年前了
三萬年前
貝洛芙抱過他
他纏著她要抱抱……
泰羅的臉更紅了
“那時候，”瑪麗的聲音慢下來，像是陷入回憶，“她還不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泰羅猛的抬起頭
“她是什么樣？”
瑪麗沉默了很久
“是個小太陽”她說，“笑起來能把整個銀***都照亮”
泰羅愣住了
小太陽？
他想起今天看見的那個貝洛朵芙——安靜的，疏離的，一個人坐在訓(xùn)練場邊，手里握著一朵花
她看他的那個眼神，軟軟的，輕輕的，但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披著一層薄膜
那怎么會是小太陽？
“母親，”他小聲問，“后來呢？”
瑪麗沒有回答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窗外是光之國的街道，翡翠色的建筑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后來”她說，“她哥哥出事了”
泰羅沉默了
貝利亞，那個名字他聽過無數(shù)次
父親說起他時語氣復(fù)雜，母親聽見這個名字時會輕輕嘆氣，他以前不懂那聲嘆氣是什么意思
現(xiàn)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那之后，”瑪麗繼續(xù)說，“她就被禁止出入光之國
不能離開，不能進警備隊，只能在規(guī)定的地方活動”
“為什么？”泰羅忍不住問，“她什么都沒做啊”
瑪麗看著他
“因為貝利亞，我們不得不那么做”
泰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泰羅想起今天看見的那個背影，紅藍銀的身影坐在午后的光里，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泰羅小聲地問“母親，她——不恨嗎？”
瑪麗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你，你會恨嗎？”
泰羅想了想，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瑪麗看著他，眼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泰羅”
“嗯？”
“以后如果有機會，”瑪麗說，“多去看看她”
泰羅愣了一下
“可以嗎？”
“為什么不可以？”瑪麗說，“她現(xiàn)在是奧特小學(xué)的老師
你去看看孩子，順便看看她，有什么問題？”
泰羅撓撓頭，笑了
“那——那我改天再去”
瑪麗露出一抹笑容，語氣有些欣慰“好”
泰羅轉(zhuǎn)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
“母親?！?br>“嗯？”
“你剛才說，她小時候抱過我。”泰羅的聲音有點別扭，“那——我那時候乖不乖？”
瑪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聲來。
“不乖”她說，“你踢她”
泰羅的臉又紅了
“我、我踢她？！”
“對”瑪麗笑得停不下來，“你那時候剛學(xué)會踢人，見誰踢誰，她抱著你，你踢了她好幾腳，她也不惱就吃吃的笑著”
泰羅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母親！你別說了！”
瑪麗笑著擺擺手：“好好好，不說了”
泰羅轉(zhuǎn)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停下來
“母親”
“嗯？”
“她——”泰羅的聲音悶悶的，“她那時候，真的笑起來像小太陽嗎？”
瑪麗沉默了一瞬
“真的，像得不能再像了”
泰羅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瑪麗一個人坐在診療室里，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
那顆暗紅色的星星已經(jīng)亮起來了
她想起很久以前，那個躲在哥哥身后的小丫頭，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叫“瑪麗姐姐”
長大后在演武場上的身影，紅藍銀三色劃破空氣，每一次出手都引來滿堂喝彩
那些年輕戰(zhàn)士看她的眼神，瑪麗見過——驚艷，仰慕，還有藏在眼底的渴望
可那小丫頭打完架跑來銀***，一身塵土，還笑嘻嘻地說“瑪麗姐姐，我沒事，就蹭破點皮”
臨走時揮揮手，露出那個能把人心都融化的笑容
三萬年了，那個笑容她再也沒見過
她知道貝洛芙把自己關(guān)起來了，那里誰也進不去，她自己也出不來
瑪麗低下頭，拿起醫(yī)療報告，繼續(xù)批閱
只是那支筆，在紙上停了很久，沒有落下
窗外，那顆暗紅色的星星靜靜地亮著
像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