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裹挾著桂花香掠過青槐路，市一中的紅磚墻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

高三（1）班的林**抱著相機穿梭在教學樓與操場的間隙，校服裙擺掃過沾著露水的草坪，鏡頭里正捕捉著開學典禮的籌備細節(jié)——這是她作為校報攝影記者的第一個任務，背包里的筆記本還夾著昨晚熬夜畫的拍攝分鏡。

七點五十分，操場廣播突然響起進行曲，各班隊伍踩著節(jié)奏涌入指定區(qū)域。

林**踮腳爬上看臺，鏡頭對準國旗臺時，恰好捕捉到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上臺階。

少年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領口扣得嚴絲合縫，碎發(fā)被風拂到額前，露出線條干凈的下頜線。

他接過話筒時指尖微頓，目光掃過全場的瞬間，喧鬧的操場竟莫名安靜了幾分。

“各位老師、同學，大家早上好?！?br>
清冷的嗓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帶著少年獨有的清澈，卻又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疏離，“我是高三（1）班的顧言，很榮幸作為學生代表發(fā)言……”林**的快門下意識按動，連續(xù)定格下他低頭念稿的側影——睫毛纖長濃密，在眼瞼投下淺淺陰影，連握話筒的手指都骨節(jié)分明，指腹泛著淡淡的薄紅。

看臺下方傳來女生們壓抑的驚嘆，她聽見隔壁班的女生湊在一起嘀咕：“果然是顧言！

每次看他都覺得像漫畫里走出來的！”

“聽說他常年霸占年級第一，物理競賽還拿過省獎，關鍵是長得還這么帥……”發(fā)言結束時，顧言鞠躬的幅度恰到好處，轉身走**的腳步沉穩(wěn)，全程沒再看觀眾席一眼。

林**盯著相機里的照片，指尖不自覺放大他的眉眼，心里忽然冒出個念頭：這大概就是傳說中“自帶結界”的學霸吧。

收完器材往教學樓走時，林**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拍攝畫面，拐過走廊拐角時沒注意前方來人，肩膀狠狠撞上一個硬實的胸膛。

懷里的相機晃了晃，對方懷里的書本嘩啦啦散了一地，其中一本《物理競賽題典》恰好落在她腳邊，扉頁上的名字“顧言”字跡清雋，帶著幾分凌厲的筆鋒。

“抱歉！

對不起！

我太著急了……”林**慌忙彎腰撿書，手指剛碰到書頁，就見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先一步拾起書本。

她順著手臂抬頭，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眸里——瞳孔很深，像盛著清晨未化的霜，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沒什么溫度，卻莫名讓人不敢首視。

是顧言。

他己經(jīng)收起了話筒，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鋼筆，散落在地的書本被他有條不紊地撿起來，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多余。

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手里還攥著剛撿起的練習冊，臉頰發(fā)燙：“真的很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沒看路……”顧言沒說話，只是接過她遞來的練習冊，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微涼的觸感。

他把書本抱在懷里，目光掃過她胸前的校報記者證，視線在“林**”三個字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轉身離開，背影依舊挺拔，連一句“沒關系”都沒說。

林**愣在原地，手背仿佛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相機，剛才抓拍的照片里，少年站在國旗臺下，晨光落在他發(fā)梢，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走廊盡頭的風穿堂而過，桂花香混著紙張的油墨味撲面而來，她忽然覺得，這個高三的開端，似乎會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