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累，先睡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一整晚沒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我給唐寧發(fā)了條消息。
“寧寧，你們公司還缺寫東西的人嗎？”
唐寧回得很快。
“你終于想開了？”
“缺，急缺。只要你肯來，我立刻給你活?！?br>我看著那條消息，心口像被什么輕輕撥開了一條縫。
我回了一個字。
“好。”
第二天一早，邵玉蘭就開始找我麻煩。
原因是我沒像往常一樣，六點半起床給她煮那碗必須剛剛出鍋、面條還不能太軟的陽春面。
她坐在餐桌邊，筷子一放，臉色很難看。
“怎么，昨天說你兩句，今天就給我甩臉了？”
我端著牛奶杯，從她身邊走過去。
“阿姨做了早餐?！?br>“我說的是你?！?br>我停了停，回頭看她。
“媽，我今天要出門?！?br>她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
“你出什么門？”
“工作?！?br>她一怔，隨即冷笑。
“工作？你能找著什么工作？”
周曼曼剛好從樓上下來，聽見這話，立刻接上：“嫂子不會是去寫那些沒人看的小稿子吧？也行，賺點零花錢，總比天天閑著強?！?br>我沒理她們，拿了包就往外走。
經(jīng)過玄關時，周硯城正好下樓。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難得化了妝的臉上。
“去哪兒？”
“見客戶。”
“什么客戶？”
我換鞋的動作沒停。
“這也要匯報？”
他的眉心輕輕擰了一下。
這是我這幾年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回他。
我出門時，身后安靜了好幾秒。
電梯門合上那一刻，我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輕松。
像一個人被關久了，終于把窗戶推開了一點。
唐寧在一家新媒體公司做內(nèi)容總監(jiān)，辦公室不大，人卻都很利索。
她見到我的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你瘦成這樣了？”
我笑：“瘦點上鏡?！?br>她看著我，眼圈卻慢慢紅了。
“林知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我坐下，把頭發(fā)撥到耳后。
“那我以前什么樣？”
“你以前哪怕趕三個選題通宵，也是一副誰都別想壓我一頭的樣子。”
我沒接話。
唐寧沉默幾秒，把一份項目資料推給我。
“這是個婚姻觀察類欄目，想做一批真實口述稿。你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