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林薇略顯疲憊的臉上，她的手指在一個個租房APP間快速滑動，眉頭緊鎖。

市中心，一居室，朝南，精裝修……每一個符合要求的選項后面，都跟著一個讓她心頭一緊的數(shù)字。

“又是五千以上……”她小聲嘀咕，泄氣地把手機扔在旁邊的沙發(fā)上。

***里的余額像一把懸在頭頂?shù)膭?，提醒著她這個城市對底層打工人的苛刻。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去更遠的郊區(qū)尋找時，一條剛剛刷新出來的信息跳入了眼簾：市中心幸福苑小區(qū)，溫馨一居室，朝南帶陽臺，精裝拎包入住，月租1500元。

***：王先生一千五？

林薇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幸福苑小區(qū)，她知道，雖然不算頂級豪宅，但也是配套成熟的老小區(qū)，交通便利，生活方便。

同地段的類似房源，至少都要西千起步。

這個價格，低得不像話，低得……讓人心生警惕。

她點開詳情，房間照片看起來干凈整潔，米色的墻壁，木質地板，簡單的家具，還有那個她最看重的小陽臺。

一切都顯得那么正常，除了那個詭異的價格。

猶豫再三，生存的壓力還是壓倒了疑慮。

她撥通了那個王先生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些沙啞的男聲，沒什么語調起伏：“喂？”

“您，**，王先生嗎？

我在網(wǎng)上看到您出租幸福苑的房子……嗯。

看房現(xiàn)在可以?！?br>
對方言簡意賅，甚至沒等她說完。

半小時后，林薇站在了幸福苑小區(qū)3棟502室的門口。

房東王先生己經(jīng)等在那里。

他看起來西十多歲，身材中等，穿著件略顯寬大的灰色襯衫，臉色是一種不太健康的蒼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

他話很少，只是默默打開門，示意林薇自己看。

房子和照片上沒什么差別，甚至實地看感覺更好。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門灑進來，暖洋洋的。

墻壁潔白，地板干凈，廚房衛(wèi)生間也收拾得利落。

只是……隱隱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著陳舊灰塵的味道。

“王先生，這房子……真的只要一千五？”

林薇忍不住再次確認。

王房東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看向她，那眼神沒什么焦點，讓林薇心里莫名一毛。

“嗯。

舊房子，圖個穩(wěn)定租客?！?br>
他頓了頓，補充道，“水電自理。

空調老了點，但制冷還行?！?br>
林薇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客廳墻壁上掛著的那臺空調。

外殼是那種老式的泛黃白色塑料，樣式笨重，出風口的葉片似乎有些松動，看起來確實有些年頭了。

低廉的租金像一塊巨大的磁石，吸走了她大部分的疑慮。

也許房東真的只是不缺錢，想找個省心的租客呢？

她壓下心頭那絲細微的不安，點了點頭。

“我租了。”

簽合同的過程很快。

王房東的手指在遞過筆時，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林薇的手背，那冰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指，不像活人的溫度。

合同條款很簡單，除了標明水電租戶自理外，并無什么特別之處。

拿到鑰匙，送走那個沉默寡言、背影透著股說不出的僵硬的房東，林薇關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一口氣。

終于，在這個冰冷的城市，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還算不錯的落腳點。

她走到陽臺，看著樓下小區(qū)里郁郁蔥蔥的樹木和來往的居民，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她沒注意到，身后客廳墻壁上，那臺老舊的空調，在無人操作的情況下，指示燈極其微弱地、一閃即逝地亮了一下紅光，出風口內部，似乎有某種粘稠的暗色物質，緩緩蠕動了一下，隨即隱沒在黑暗的格柵之后。

甜蜜的陷阱，己經(jīng)張開了口。

第一個月的電費單，將會是她噩夢開始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