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嵌進(jìn)肉里，掌心傳來鉆心的刺痛。
下班后，我回到狹小簡陋的出租屋。
隔壁的合租室友正拿著手機(jī)刷朋友圈，驚呼聲穿透薄薄的墻壁。
“天吶！蘇言給她的狗預(yù)定了十萬塊的豪華歐洲游套餐！”
“說是去阿爾卑斯山呼吸新鮮空氣，有助于絕育后的心理康復(fù)！我的天，這狗過得比我都好！”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只覺得無比諷刺。
狗去歐洲做心理康復(fù)。
我連安葬父親的墓地都買不起。
我打開公文包最深處，拿出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檔案袋。
里面靜靜躺著一份蓋著紅公章的意向書。
“云海集團(tuán)”八十萬提成意向書。
這是我上個月喝酒喝到胃出血簽下的單子。
酒桌上的畫面歷歷在目。
為了拿到老總的簽字，我被那群男客戶灌吐了三次。
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來的全是酸水和血絲。
王偉當(dāng)時就坐在一旁。
他撇著嘴，滿臉鄙夷地看著我抱著馬桶干嘔。
“真是不懂變通的死腦筋，喝點酒就這副死樣子，丟公司的臉。”
那是我的血汗錢，是我父親的買命錢。
我心疼父親。
他生前為了供我上學(xué)，沒享過一天福。
天天起早貪黑去工地搬磚，落下一身病。
現(xiàn)在他走了，連個像樣的墓地都沒有。
我無論如何都要提前預(yù)支這筆提成。
哪怕不要臉面，我也要把錢討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跑外勤，偷偷帶著意向書來到集團(tuán)總部的財務(wù)核算中心。
財務(wù)部的老會計戴著老花鏡。
他正拿著放大鏡，反復(fù)查看系統(tǒng)里的訂單編碼。
我站在辦公桌前，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老會計放下鼠標(biāo)。
他抬起頭，目光充滿疑惑地打量著我。
“你這份意向書，是從哪里來的？”
我如實回答。
“這是我上個月親自和云海集團(tuán)簽的單子，王總也蓋過章了。”
老會計搖了搖頭。
他將意向書推回我面前。
“這份意向書已經(jīng)作廢了。”
我如遭雷擊，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張蓋著公章的紙。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看錯了吧？”
“這是客戶親筆簽下的單子！這筆錢對我很重要，這是救命的錢！”
老會計嘆了口氣，轉(zhuǎn)過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