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場證明------------------------------------------，電梯門剛好合上。，直接沖進消防通道，扶著欄桿一路往下。鞋跟在臺階上敲得又急又亂，像有人跟在她身后一步不差地學。，她才像重新喘上氣。。，是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的。歸屬地本地，沒有備注。她原本不想接，可那號碼打得太執(zhí)拗，掛了又來，像篤定她今天一定會出事。，還是接了?！澳闳绻€想知道王建國到底是誰在上班，”電話那頭是個女人，聲音很低，很穩(wěn)，“就別再回家，也別再去報警?！保骸澳闶钦l？聞枝。我不認識你。你不需要認識我?！?，像在翻什么東西，“你丈夫生前最后一個月的三十六號工單，是我轉(zhuǎn)給他的?！薄！?。她只知道那陣子他回家越來越晚，連說夢話都在念故障編號。別人不可能隨口說出這個細節(jié)。
“你到底是誰？”
“算是做調(diào)查的?！?br>“記者？”
“不算?！?br>“**？”
“更不算?！?br>對方像是笑了一下，很淡，“你可以理解成，專門替一些已經(jīng)說不了話的人，查他們最后是怎么被處理的?！?br>沈嵐沒出聲。
這話聽著比鬼還瘆人。可奇怪的是，她反而沒那么怕了。因為真正讓她發(fā)毛的，從來不是電話里這個陌生女人，而是那塊值班屏上明明白白亮著的“在線”。
“見面?！甭勚φf，“二十分鐘后，舊城檔案街，第三家打印店后門。”
“我憑什么信你？”
“你現(xiàn)在能信誰？”
電話掛了。
舊城檔案街是條快被拆沒了的老街，白天也陰，路邊全是裝訂店、打印店、二手舊紙回收。聞枝坐在第三家打印店后門的塑料椅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沈嵐想象里的“調(diào)查者”。
她很年輕，頭發(fā)剪得利落，穿一件洗舊的淺灰外套，手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冷咖啡和一臺拆過殼的舊終端。要不是她抬頭時那種看人像在看證據(jù)的眼神，沈嵐甚至會覺得她只是哪個半路失業(yè)的自由職業(yè)者。
“坐?！?br>聞枝推過去一份打印好的東西。
“先看?！?br>沈嵐低頭，看見那是一張值班系統(tǒng)的截圖。時間是昨晚兩點十一分，賬號是王建國，動作記錄不是回消息，而是“接管故障單-九組緊急通道”。
最下面還有一行系統(tǒng)備注。
來源：歷史響應(yīng)模板自動續(xù)用。
“這是什么意思？”沈嵐問。
聞枝指著截圖：“你看底下的備注。這意思是，系統(tǒng)把你丈夫生前敲代碼的習慣、回消息的語氣、甚至熬夜處理故障的反應(yīng)，全都記錄下來，做成了一個自動運轉(zhuǎn)的程序?，F(xiàn)在他不在了，系統(tǒng)還在按照他的模子自動干活?！?br>聞枝頓了頓，聲音平淡：“用他們公司的話說，這叫歷史響應(yīng)模板自動續(xù)用。”
“誰在用？”
“問題不在誰。”
“那在哪？”
聞枝抬眼，看了她一會兒。
“在你丈夫死了，但系統(tǒng)里還有個東西被默認等于他?！?br>沈嵐后背發(fā)冷。
“你是說……鬼？”
聞枝沒笑，也沒反駁，只是伸手點了點那張截圖。
“如果是某種詭異，就不會留下這么標準的日志?！?br>“如果是人，就更不該在王建國賬號昨晚已經(jīng)封掉的情況下繼續(xù)更新。”
“所以它既不像某種詭異，也不像人?！?br>“更像一種被留下來的使用痕跡?！?br>沈嵐聽不懂最后那句，但她抓住了前面的重點。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類似的事，不止一起?！?br>聞枝把另一張紙翻過來。
上面是三個人名，后面跟著工號和死亡日期。最短的一個，死后還在線了十七天；最長的一個，死后七個月，賬號仍在提交內(nèi)部文檔。
“這些人，”聞枝說，“有的家屬以為是惡作劇，有的以為撞邪，有的去鬧過，最后都被一句‘數(shù)字主體與自然人無關(guān)’打回來?！?br>“沒人能給個說法？”
“有?！?br>“什么說法？”
“法務(wù)說法。”
聞枝把那幾個字說得很輕，像在說一層又滑又冷的油。沈嵐忽然想起趙啟明那句“合規(guī)會解釋”。原來解釋從一開始就在那里，只是所有解釋都繞開了那個最像人的部分。
“你為什么幫我？”
聞枝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認識的人里，也有一個已經(jīng)不在了，但每周還在固定給我發(fā)報表?！?br>沈嵐怔住。
聞枝卻沒繼續(xù)說下去。她像不打算給自己的故事留半點多余空間，只低頭在舊終端上調(diào)出另一段監(jiān)控畫面。
畫面有點糊，是瀚海十七樓辦公區(qū)。時間八點四十三分，正是沈嵐上午看到值班屏更新的時候。畫面里，王建國那張空工位前沒有人，趙啟明離得還有幾步，周圍同事也都各忙各的。
可值班屏上的狀態(tài)，自己跳了。
沒有人碰它。
沈嵐盯著那畫面，手一點點涼透。
“不可能……”
“我剛才說了，”聞枝道，“不像某種詭異，也不像人?！?br>“那你們調(diào)查這個，是想干什么？”
“先證明一件事。”
“什么？”
聞枝把終端扣上，抬頭看她。
“先證明你丈夫死后的這些‘活動’，不是幻覺，不是誤操作，也不是你一個人的瘋?！?br>后門外頭風刮過紙箱，發(fā)出窸窣聲。打印店里傳來機器轉(zhuǎn)動的細響，像什么東西被一頁頁壓平、復(fù)印、吐出來。
沈嵐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我沒下班”。
她嗓子發(fā)緊：“那之后呢？”
“之后去法庭?！?br>“法庭有用嗎？”
聞枝看著她，神情很淡。
“對怪事沒用。”
“但如果這不是怪事，而是有人想把它說成正常，那就只能去法庭上拆?！?br>話音剛落，聞枝那臺舊終端亮了一下。
屏幕上自動彈出一封內(nèi)部轉(zhuǎn)發(fā)郵件，發(fā)件人還是王建國。
標題只有一行。
第七碼庭審材料已同步。
沈嵐臉色瞬間白了。
聞枝也第一次真正皺起眉。
因為那封郵件的發(fā)送時間，是十秒前。
而她們兩個都看見了。
今天，王建國根本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