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門宴------------------------------------------，**國沒有急著去見聾老**。，照常去食堂吃飯，照常在院子里跟鄰居們打招呼。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異樣。，天快黑的時候，他才從屋里出來，往正房走去。，他聽見里面?zhèn)鱽砗⒆涌摁[的聲音。秦淮茹的聲音疲憊而無奈：“別哭了別哭了，媽這就給你們做飯……”，但沒有停。。先把自己站穩(wěn)了，再說其他。，里面透出昏黃的燈光。。“老**，是我，建國。進來吧。”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不緊不慢。。，收拾得倒是干凈。一張老式的木床，一個衣柜，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茶壺茶碗。墻上掛著幾幅年畫，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張****。，手里拿著一個煙袋鍋子，正在抽煙。煙霧繚繞中，她的臉顯得更加蒼老，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白??！彼脽煷佔又噶酥笇γ娴囊巫?。，面色平靜，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老實孩子的模樣。
聾老**抽了兩口煙，瞇著眼睛打量他。
那目光像是X光，要把他從頭到腳看個透。
“建國啊，”她開口了，“**媽走得早，你一個人過，不容易。”
“還行，老**，能對付?！?br>“能對付？”老**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一個人過，柴米油鹽醬醋茶，哪一樣不要錢？你一個月工資多少？三十八？四十？夠花嗎？”
“省著點，夠用了?！?br>“省著點……”老**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又笑了，“你倒是會過日子?？蛇@過日子啊，光省不行，得有人幫襯。你說是不是？”
**國心里一動。
這是在試探他有沒有“靠山”。
“我沒什么人幫襯，”他說，語氣誠懇，“就是柱子偶爾幫幫我，其他時候都是自己扛?！?br>老**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比較滿意。
“柱子那孩子，心眼好，就是太直了，容易得罪人?！彼牧丝臒煷佔永锏臒熁?，“你呢，比柱子強，穩(wěn)當(dāng)。”
“老**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崩?*把煙袋鍋子放下，端起茶壺倒了兩碗水，一碗推給**國，“我在這院子里住了四十多年了，什么人沒見過？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br>**國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沒接話。
“你是個聰明人，”老**繼續(xù)說，“聰明人在這年頭，要么飛黃騰達，要么萬劫不復(fù)。你想走哪條路？”
這話問得直接，也問得危險。
**國放下碗，看著老**，目光平靜：“老**，我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沒想過飛黃騰達?！?br>“安安穩(wěn)穩(wěn)？”老**笑了，笑得有些諷刺，“你以為安安穩(wěn)穩(wěn)那么容易？你看看這院子里，誰不是在爭？易中海爭他的官，閆富貴爭他的錢，許大茂爭他的面子……你不爭，別人就把你的那份也搶走了?！?br>“那老**您爭什么？”
這話問出口的瞬間，屋子里安靜了一瞬。
聾老**的眼睛瞇了一下，那瞇眼的動作極快，如果不是**國一直在仔細(xì)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一個孤老婆子，有什么好爭的？”老**的語氣淡淡的，但眼神變了，“我就是在這院子里等死罷了。”
**國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但他的心里已經(jīng)在飛速運轉(zhuǎn)。
剛才那個問題，他是有意問的。
他在試探老**的反應(yīng)。
一個真正“無欲無求”的人，被問到這個問題，要么坦然一笑，要么根本不接話。但老**的反應(yīng)是——防備。
她在防備別人看穿她。
這說明她心里有鬼。
“建國，”老**忽然換了話題，語氣變得親切起來，“你跟柱子關(guān)系好，那孩子太單純，容易被人利用。你幫我多看著點他。”
“行?！?br>“還有，你以后有什么難處，來找我。我一個老婆子，別的本事沒有，給年輕人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br>**國站起來，態(tài)度恭敬：“謝謝老**，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br>“去吧去吧?！崩?*擺擺手。
**國轉(zhuǎn)身往外走，手剛碰到門把手，老**的聲音又從身后傳來：
“對了，建國，你上個月跟人打架那事，街道那邊可是有記錄的。你要是想抹掉這個記錄，我可以幫你跟街道的人說說?！?br>**國的手頓了一下。
原主上個月確實跟人打過一架——因為那人欺負(fù)秦淮茹家的孩子，原主看不下去出了手。事情不大，但確實在街道掛了號。
老**連這個都知道。
這說明她的信息網(wǎng)絡(luò)比他想的還要密。
“謝謝老**，那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不麻煩您了?！彼f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國臉上的恭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屋子，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院子里只有幾盞燈還亮著。秦淮茹家的燈、易中海家的燈、劉海中的燈……
正房的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出聾老**的身影。
她還在抽煙，煙霧在燈光中繚繞。
“系統(tǒng)，”**國在心里默念，“剛才的對話，你怎么看？”
系統(tǒng)回復(fù)：
“分析中。聾老**對宿主的試探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一、經(jīng)濟狀況，判斷宿主是否容易控制；二、社會關(guān)系，判斷宿主是否有外部依靠；三、性格特征，判斷宿主是‘老實人’還是‘刺頭’。結(jié)論：老**目前將宿主定性為‘可爭取的中性對象’，尚未視為威脅。但她提到的‘街道記錄’是一種隱晦的威脅——她有能力在街道層面給宿主制造麻煩?！?br>“她的信息網(wǎng)絡(luò)，具體有哪些節(jié)點？”
“目前可確認(rèn)的節(jié)點包括：街道辦事處分管治安的工作人員一名、易中海、閆富貴、許大茂。此外，不排除有其他院子的鄰居也在她的網(wǎng)絡(luò)中。建議宿主：盡快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打破老**的信息壟斷。”
**國深吸一口氣，往后院走去。
剛走到后院門口，一個人影從暗處閃了出來。
“建國?！?br>是秦淮茹。
她手里端著一個碗，里面是幾個黑乎乎的窩窩頭。看見**國，她有些局促地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秦姐？你怎么在這兒？”
“我……我等你呢。”秦淮茹的聲音壓得很低，“建國，老**找你干嘛？”
**國看著她，沒有說話。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建國，我跟你說個事兒。去年冬天，老**找我借了十塊錢，說好了開春就還。到現(xiàn)在也沒還，我也不敢要。但是前幾天，我聽說她給了易師傅家孩子五塊錢當(dāng)壓歲錢……”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秦淮茹猶豫了一下，“老**不簡單，你離她遠點。”
**國看著這個女人。
昏暗的燈光下，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無奈。丈夫死了，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十塊錢，對她來說不是小數(shù)目。
“秦姐，”他說，“那十塊錢，我?guī)湍阋貋??！?br>秦淮茹愣了一下，然后連連擺手：“別別別，我不是讓你幫我要錢，我就是提醒你……”
“我知道?！?*國打斷她，“我?guī)湍惆彦X要回來，你別聲張就行?！?br>秦淮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端著碗走了。
**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點上煤油燈，他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聾老**、易中海、閆富貴、許大茂、秦淮茹、何雨柱、劉海中……
四合院里的每一個人，都在這個局里。有的人是下棋的，有的人是棋子，有的人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盤上的灰塵。
他要做的，是掀翻這張棋盤。
但不是現(xiàn)在。
現(xiàn)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硬的證據(jù)、更強的底牌。
他從床板下面翻出那個筆記本，在“聾老**”那一欄下面加了一行字：
“街道有人。需要查清楚是誰?！?br>然后他又加了一個新的名字：
“秦淮茹：可以利用她的信息，但不要利用她這個人?！?br>寫完這幾個字，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劃掉了“可以利用”三個字，改成了“可以合作”。
他是來改變命運的，不是來變成另一個聾老**的。
這一點，他不能忘。
接下來的三天，**國按兵不動。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生活單調(diào)得像一條直線。
但他腦子里的齒輪一直在轉(zhuǎn)。
他在等一個機會。
**天，機會來了。
那天中午，他去食堂吃飯，正好碰見閆富貴的老婆王秀蘭也在食堂。
王秀蘭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胖乎乎的，嗓門大，愛貪**宜。她在食堂干雜活，每個月工資不多，但閆富貴是辦事員，兩人加起來收入也不算低。
但王秀蘭有一個毛病——愛賭。
不是賭大的，就是跟幾個老娘們兒打打牌、玩玩小麻將。輸贏不大，但在那個年代，這已經(jīng)是個不小的把柄了。
**國是在原主的記憶里發(fā)現(xiàn)這條信息的。
原主有一次無意中聽見王秀蘭跟人約“牌局”，地點就在隔壁胡同的一戶人家里。
“系統(tǒng)，”**國在心里問，“閆富貴知不知道他老婆**的事？”
系統(tǒng)回復(fù)：
“根據(jù)現(xiàn)有數(shù)據(jù)，閆富貴對此知情但未加制止。原因有二：一、王秀蘭的賭資來自閆富貴的灰色收入，**是**和掩蓋資金來源的手段之一；二、王秀蘭的牌友之一是街道某干部的家屬，閆富貴通過這個關(guān)系獲取街道內(nèi)部信息?！?br>**國恍然大悟。
怪不得聾老**能提前三天知道街道要清查“*****”的消息——閆富貴從老婆的牌局上得到消息，然后把消息賣給了老**。
這是一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利益鏈條。
閆富貴需要街道的信息，所以他讓老婆去跟街道干部的家屬打牌，輸贏都是變相的利益輸送。
聾老**需要閆富貴的信息，所以她利用閆富貴的把柄控制他，同時給他提供一些“保護”。
易中海呢？他在這個鏈條里扮演什么角色？
**國暫時還沒有答案。
但他知道，王秀蘭是這個鏈條上的一個薄弱環(huán)節(jié)。
如果能從她身上打開缺口……
“建國！想什么呢？”
何雨柱端著一碗面條坐到他對面，打斷了他的思緒。
“沒什么，”**國扒了一口飯，“柱子，你認(rèn)識王秀蘭的牌友嗎？”
“王秀蘭？閆師傅的老婆？”何雨柱眨眨眼，“知道啊，不就是隔壁胡同趙家的、**的那幾個人嗎？怎么了？”
“她們一般什么時候打牌？”
何雨柱想了想：“好像……每個周六晚上？我也不是很確定，你問這個干嘛？”
“隨便問問?！?*國笑了笑，把話題岔開了。
周六。
今天是周四。
還有兩天。
他放下碗筷，站起身來：“我吃好了，先走了?！?br>“哎你等等我啊！”何雨柱在后面喊。
**國沒有回頭。
他快步走出食堂，腦子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
王秀蘭打牌的地方，是隔壁胡同趙家。趙家男人在街道工作，跟閆富貴算是“同事”。如果能想辦法混進那個牌局，或者至少接近那個圈子，就能拿到閆富貴的第一手信息。
但他不能自己去。
一個新來的年輕人，突然出現(xiàn)在牌局上，太扎眼了。
得找個人替他去做這件事。
找誰呢？
**國在腦子里把四合院里的人過了一遍。
何雨柱？太直，不會演戲，容易露餡。
劉海中？太正，不會干這種事。
秦淮茹？她倒是機靈，但讓她去接觸牌局，萬一被人認(rèn)出來，對她不好。
許大茂？
**國搖了搖頭。
這個人不能用。雖然許大茂跟閆富貴關(guān)系一般，但他跟聾老**走得很近。讓他摻和進來，等于把計劃告訴了老**。
想來想去，他想到一個人。
這個人不是四合院的住戶，但在這一片很有名——胡同口的修鞋匠，老孫頭。
老孫頭六十多歲，獨身一人，在胡同口擺了個修鞋攤子，一干就是二十年。他耳朵靈、眼睛尖，整條胡同誰家有什么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而且他跟王秀蘭的牌友——趙家的老婆——有點沾親帶故的關(guān)系。
更重要的是，老孫頭是個“局外人”。
沒人會防備一個修鞋的老頭子。
**國打定主意，下了班就直接去了胡同口。
老孫頭正在收攤，看見**國過來，咧嘴笑了：“建國？來補鞋？”
“不是，孫叔，我想跟您打聽點事?！?br>老孫頭看了他一眼，慢慢地把手里的工具放下，然后拍了拍旁邊的馬扎：“坐?！?br>**國坐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包煙——這是他在供銷社買的，大前門，花了三毛六——遞了一根過去。
老孫頭接過煙，沒急著點，夾在耳朵上，等著他開口。
“孫叔，趙家那個牌局，您熟嗎？”
老孫頭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我不打聽別的，”**國壓低聲音，“就想知道，王秀蘭在牌桌上，有沒有留下過什么字據(jù)？”
老孫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國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老頭子開口了，聲音很輕：“你問這個做什么？”
“有人欠我的錢，我想拿回來?！?*國說。
這句話是實話。秦淮茹那十塊錢，只是一個開始。閆富貴貪的錢里，有一部分是從原主頭上克扣的房租。他要拿回來的，不只是秦淮茹的十塊錢。
老孫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地說：“王秀蘭那個人，嘴不嚴(yán)。輸了錢，就寫欠條。贏了錢，就收別人的欠條。那些紙條，她都藏在……”
他頓了頓，看了看左右，確認(rèn)沒有人。
“都藏在趙家?guī)看驳紫碌囊粋€鐵盒子里。趙家老婆跟我侄媳婦是表親，我侄媳婦親眼看見的?！?br>**國的心跳加速了。
“孫叔，謝謝您?！?br>“別謝我，”老孫頭擺擺手，把耳朵上的煙取下來點上，“我什么也沒說?！?br>**國站起來，把剩下的煙塞到老孫頭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天色暗下來了，胡同里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燈光。
他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長。
周六。
他要在周六晚上之前，想好怎么拿到那個鐵盒子里的東西。
而在那之前，他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需要解決——
聾老**約他“明天再來說話”。
明天，又有一場鴻門宴等著他。
這一次，他不能再只是被動地接受試探了。
他要主動出擊，讓老**自己露出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