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下午茶------------------------------------------。，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岸〗?，我是道明夫人的助理。”電話那頭的聲音公事公辦，不帶任何感情，“夫人讓我轉(zhuǎn)告您，今天下午三點(diǎn)，道明家有一場例行的名媛茶會，需要您出席?！保X子還沒完全清醒：“什么茶會？道明家每月都會舉辦的社交活動，邀請的是各界名流的女眷。以前是夫人親自主持，現(xiàn)在夫人不在國內(nèi)，自然由您代勞?！敝眍D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這是道明家媳婦的分內(nèi)之事，希望董小姐……不，道明**，不要讓夫人失望?！?。，半天沒回過神來。她翻了個身，看見道明寺還在睡，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睡得像頭豬。，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衣帽間里。打開燈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左邊是道明寺的西裝區(qū)，整整齊齊掛著一排排深色系的高定西裝。右邊是她的區(qū)域——她昨天搬進(jìn)來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細(xì)看，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服。、套裝、禮服、大衣、包包、鞋子……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手里端著一杯熱茶?！吧倌棠?，這些是夫人提前讓人準(zhǔn)備好的。”玉嫂把茶遞給她，語氣平靜，“夫人說，道明家的媳婦，衣著打扮不能馬虎?！保攘艘豢?，苦得她皺了皺眉?！坝裆?，”她猶豫了一下，“今天下午的茶會……是什么樣的人會來？都是些名門閨秀、貴婦人?！庇裆┛戳怂谎?，目光里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憂，“少奶奶，第一次出席這種場合，難免會緊張。但您記住，您是道明家的少奶奶，不需要討好任何人?！?br>杉菜點(diǎn)點(diǎn)頭，深吸了一口氣。她在衣帽間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過膝連衣裙，搭配一雙裸色的小高跟鞋。不張揚(yáng)，也不寒酸，剛剛好。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總覺得哪里不太對。這件裙子很貴、很漂亮，但穿在她身上，總有一種借來的感覺。
“少奶奶，”玉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要不要讓化妝師來一趟？”
“不用了?！鄙疾税杨^發(fā)扎成一個簡單的馬尾，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我這樣就挺好?！?br>下午兩點(diǎn)半，杉菜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道明家的大宅門口。
她已經(jīng)提前到場了，但門口已經(jīng)停了好幾輛車。幾個穿著華貴的女人站在門廊下聊天，看見她出來，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
杉菜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微笑著走過去。
“各位好，我是董杉菜，道明寺的妻子?！彼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一些，“今天由我來招待大家，有什么需要請隨時告訴我?！?br>幾個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笑著開口：“道明**真年輕，聽說你剛畢業(yè)？學(xué)的是什么專業(yè)？”
“營養(yǎng)學(xué)?！鄙疾巳鐚?shí)回答。
“營養(yǎng)學(xué)？”另一個**掩嘴笑了，“道明家的媳婦學(xué)營養(yǎng)學(xué)？我還以為會是工商管理或者藝術(shù)史呢?！?br>空氣里有一瞬間的凝滯。
杉菜的笑容沒變：“我覺得營養(yǎng)學(xué)挺好的，至少以后能給家里人做頓健康的飯?！?br>幾個**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次的眼神里多了一點(diǎn)意外。
茶會在道明家的會客廳舉行，玉嫂帶著傭人準(zhǔn)備好了精致的點(diǎn)心和紅茶。杉菜按照玉嫂教她的流程，一一招呼客人入座，親手給每個人斟茶。
她做得不算完美，斟茶的時候手抖了一下，濺了幾滴在桌布上。幾個**看在眼里，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那種微笑讓杉菜渾身不自在。
“道明**，”穿香奈兒的**忽然開口，“聽說你以前在學(xué)校的餐廳打工？”
杉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也太直白了。她知道這頓飯不好吃，但沒想到會這么直接。
“是的。”她放下茶壺，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我大一的時候在學(xué)校的咖啡館打工，大二在一家小餐館做過幫廚?！?br>會客廳里安靜了幾秒，然后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道明**真是……與眾不同?！绷硪粋€**笑著說，語氣里的嘲諷藏得很好，但杉菜聽出來了。
她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
“我覺得打工沒什么不好的，”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靠自己的勞動賺錢，不丟人?！?br>幾個**的表情變了變，大概沒想到她會這么直接。穿香奈兒的**清了清嗓子，轉(zhuǎn)移了話題。
茶會繼續(xù)進(jìn)行，杉菜全程保持著微笑，給每個人添茶、遞點(diǎn)心、回答一些無關(guān)痛*的問題。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濕了一片，但她咬牙撐著，一句錯話都沒說。
直到一個人推門進(jìn)來。
“抱歉，****?！?br>杉菜抬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她穿著一件簡約的黑色連衣裙，頭發(fā)挽成優(yōu)雅的發(fā)髻，五官精致冷艷，氣場強(qiáng)大得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幾個**立刻站起來，態(tài)度變得恭敬起來：“道明小姐?！?br>道明莊。
道明寺的姐姐，道明楓的女兒。
杉菜愣住了。她沒想到道明莊會來，更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
道明莊掃了一眼房間里的**們，目光最后落在杉菜身上。她走過來，在杉菜身邊坐下，伸手拿了一塊點(diǎn)心，咬了一口。
“茶會不錯?！彼卣f，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不過我聽說，有人問了我弟媳一些不太禮貌的問題？”
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穿香奈兒的**臉色微變，干笑了一聲：“道明小姐說笑了，我們只是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道明莊放下點(diǎn)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頭看著對方，目光冷得像冰，“那我隨便問問，王**，你老公上個月在**輸?shù)哪侨f，還上了嗎？”
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另一個**剛要開口，道明莊的目光已經(jīng)掃了過去：“李**，你女兒去年鬧出的那樁丑事，要不要我?guī)湍慊貞浺幌?？?br>整個會客廳鴉雀無聲。
杉菜坐在道明莊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道明莊——不是婚禮上那個笑瞇瞇給她擋酒的姐姐，而是一只披著優(yōu)雅外衣的猛獸。
“道明家的媳婦，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判?！钡烂髑f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皺，語氣平靜得像在念菜單，“今天的茶會到此為止，各位請回吧。”
**們灰溜溜地走了，會客廳里只剩下杉菜和道明莊兩個人。
杉菜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道明莊轉(zhuǎn)過身看著她，目光里的冷意褪去，換上了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杉菜，”她叫她的名字，而不是“道明**”，“你知道我媽為什么安排這場茶會嗎？”
杉菜搖頭。
“她在測試你。”道明莊坐下來，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她想看看，你在這個圈子里能不能站住腳。如果今天她不在，你就被那幾個女人欺負(fù)了，那她就有理由說你不配當(dāng)?shù)烂骷业南眿D?！?br>杉菜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道明莊放下茶杯，看著她的眼睛，“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沒有發(fā)火，沒有哭，沒有說一句失禮的話。你甚至敢正面回答她們的問題。”她頓了頓，“這讓我很意外?！?br>“我……我只是說了實(shí)話?！鄙疾说穆曇粲悬c(diǎn)啞。
“在這個圈子里，實(shí)話是最難說出口的東西?！钡烂髑f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杉菜，我不是每次都能來救你。以后這種場合還會有很多，你要學(xué)會自己面對?！?br>杉菜抬起頭，看著道明莊的眼睛，忽然問了一句：“姐姐，你當(dāng)年也是這樣過來的嗎？”
道明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絲苦澀，也有一絲釋然。
“我比你慘?！彼f，“至少你還有我弟?！?br>道明寺是傍晚回來的。
他一進(jìn)門就看見杉菜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抱著一個抱枕，電視開著，但她明顯沒在看。
“怎么了？”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玉嫂說今天家里開了茶會？”
“嗯。”杉菜點(diǎn)點(diǎn)頭，把臉埋進(jìn)抱枕里，“你姐來了?！?br>道明寺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人欺負(fù)你了？”
“沒有，”杉菜悶悶地說，“你姐幫我出了氣?！?br>道明寺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伸手把她的臉從抱枕里撈出來，捧著她的臉頰，強(qiáng)迫她看著自己。
“董杉菜，”他叫她全名的時候，聲音總是特別認(rèn)真，“你要是覺得累，以后這種茶會就別去了?！?br>“不行?！鄙疾藫u頭，“**在考驗(yàn)我，我不能讓她覺得我不行?！?br>道明寺的表情變得復(fù)雜。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把她拉進(jìn)懷里。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倔了？”
“我一直都這么倔?！鄙疾嗽谒麘牙飷瀽灥卣f，“你又不是不知道?！?br>他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低低的：“我知道?！?br>兩個人就這么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杉菜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忽然覺得今天下午的那些委屈、緊張、不安，好像都沒那么重要了。
“道明寺，”她忽然開口，“**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不討厭你，”他的聲音有點(diǎn)悶，“她只是……還沒習(xí)慣?！?br>杉菜沒說話。她知道道明寺在安慰她，但她寧愿他說實(shí)話。道明楓不會討厭她，因?yàn)橛憛捠且环N情緒，而道明楓對她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她只是覺得她不夠格，像看一件不合尺寸的衣服，沒有喜歡不喜歡，只有合不合適。
“你姐跟我說了一句話，”杉菜從他懷里抬起頭，“她說，這個圈子里，實(shí)話是最難說出口的東西?！?br>道明寺看著她，等著她繼續(xù)說。
“但我覺得，不說實(shí)話更累?！鄙疾诵α诵?，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所以我還是想說就說吧，大不了被人討厭。”
道明寺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心里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隨便你?！彼f，語氣兇巴巴的，但嘴角翹得老高，“反正有我在，沒人敢把你怎么樣?！?br>晚上，杉菜躺在被窩里，翻來覆去睡不著。
道明寺已經(jīng)睡著了，呼吸均勻，胳膊依然搭在她腰上，像是怕她半夜跑了似的。
杉菜拿出手機(jī)，猶豫了很久，終于打開了那個陌生號碼的對話框。今天下午茶會之前，那個助理又發(fā)了一條消息過來，她一直沒看。
“董小姐，今天的茶會夫人很關(guān)注，希望您不要讓她失望?！?br>杉菜盯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最后她關(guān)上手機(jī)，把它塞到枕頭底下。
她翻了個身，面朝道明寺，借著月光看著他的臉。睡著的時候，他那副兇巴巴的樣子會褪去，露出一種少年氣的柔軟。他的睫毛很長，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抿著，好像在夢里也在跟誰較勁。
杉菜伸出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他皺了皺眉，嘟囔了一句什么，把她摟得更緊了。
她笑了，閉上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趕出腦海。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歐洲，道明楓正坐在酒店的套房里，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文件上貼著杉菜的照片，旁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她的個人信息——從小學(xué)到大學(xué)的所有成績單、打工記錄、社交關(guān)系，甚至連董爸董**職業(yè)和收入都被調(diào)查得一清二楚。
道明楓翻到最后一頁，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
“綜合評價：出身普通，資質(zhì)平平，但性格堅(jiān)韌，人際關(guān)系良好，在明德學(xué)院就讀期間曾與F4成員建立深厚友誼，被同學(xué)稱為‘雜草杉菜’。”
“雜草。”道明楓輕輕念出這兩個字，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合上文件，拿起桌上的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碼。
“安排一下，我下周回國?！?br>電話那頭應(yīng)了一聲。道明楓掛了電話，走到窗邊。窗外的巴黎夜色璀璨，但她眼里沒有任何風(fēng)景。
她想起婚禮那天，杉菜站在宣誓臺上，看著道明寺的眼神亮得驚人。那種眼神她見過，在很多年前，在另一個女人眼里。
那個女人后來怎么樣了？
道明楓閉上眼睛，沒有再想下去。
而此刻的杉菜，正沉沉地睡著，對即將到來的暴風(fēng)雨一無所知。她夢見了小時候，董爸在廚房里做***，她踮著腳尖趴在灶臺邊上，聞著香味流口水。董爸笑著夾了一塊吹涼，塞進(jìn)她嘴里，說：“杉菜，以后爸教你做?！?br>夢里的***很香，香得像一個永遠(yuǎn)不會醒來的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