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貸必相等，誰貪誰**------------------------------------------，大賬房?！板X袋子”，平日里只有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脆響，和賬房先生們嚴肅低沉的咳嗽聲。但今天，氣氛卻詭異得讓人頭皮發(fā)麻。，手里把玩著一支削得極細的炭筆。在他身后，站著兩個面無表情的金吾衛(wèi)，腰間橫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凜。，戶部尚書（那個苦逼的土豆穿越者）正滿頭大汗地捧著一摞半人高的賬本，眼神躲閃?！疤K……蘇大人，”戶部尚書咽了口唾沫，試圖做最后的掙扎，“這乃是****，歷代賬目繁雜，涉及‘舊管、新收、開除、實在’四柱之法，您……您真的要看？”：完了！這賬本里全是老子為了湊“祥瑞”數(shù)據(jù)造出來的假賬！什么土豆畝產(chǎn)三千斤，那是把十畝地的產(chǎn)量算到一畝地里去了！這要是被細查，別說七品官，老子腦袋都要搬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大人，陛下有旨，讓我查賬。怎么，你想抗旨？下官不敢！”戶部尚書嚇得一哆嗦?！安桓揖蜐L開?！碧K長歌一揮手，身后的金吾衛(wèi)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把戶部尚書拎到了一邊。，目光落在面前這本泛黃的線裝賬簿上。，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螞蟻在爬。記錄方式確實是傳統(tǒng)的“四柱清冊”，流水賬，一筆接一筆，根本分不清資產(chǎn)、負債和所有者權(quán)益。“這種垃圾賬本，也配叫賬？”，從懷里掏出一疊早已準備好的白紙。——T型賬戶表。
“來人，磨墨！”
蘇長歌大喝一聲，手中的炭筆在白紙上方飛舞。
“第一筆，貞觀四年一月，戶部撥銀五千兩修繕官道?！?br>蘇長歌嘴里念念有詞，手下動作飛快。
“借：在建工程——官道修繕 5000兩。”
“貸：庫存現(xiàn)銀 5000兩?！?br>旁邊的戶部尚書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鬼畫符？
那個“借”和“貸”是什么意思？還有那個像豆芽菜一樣的數(shù)字（***數(shù)字），寫起來竟然比漢字快十倍！
“蘇大人，這……這是何意？”戶部尚書忍不住問道，“為何要分左右？這‘借’方為何是工程，‘貸’方為何是銀子？”
蘇長歌停下筆，抬起頭，用一種看文盲的眼神看著他。
“王大人，這就是‘復(fù)式記賬法’的核心——有借必有貸，借貸必相等?！?br>“每一筆交易，都有它的來源和去向。銀子少了，必然變成了別的東西。如果賬面上銀子少了，但工程沒修起來，那銀子去哪了？”
蘇長歌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戶部尚書的心口。
“那是……那是損耗……”戶部尚書結(jié)結(jié)巴巴地辯解。
“損耗？”蘇長歌冷笑，“那我們就來看看，這所謂的損耗，到底是怎么個耗法。”
他不再理會尚書，繼續(xù)飛快地翻閱賬本，將一筆筆數(shù)據(jù)填入T型賬戶。
隨著數(shù)字的錄入，一張巨大的資產(chǎn)負債表逐漸成型。
蘇長歌的眼神越來越冷。
這哪里是賬本，這簡直就是一本“**指南”！
“貞觀三年六月，采購木料三千根，耗銀兩萬兩。”
“貞觀三年八月，采購石料五千車，耗銀三萬兩。”
蘇長歌突然停筆，目光死死盯著其中一行。
“王大人，”蘇長歌的聲音變得森寒，“你解釋一下，為什么賬面上顯示，去年工部修繕太極殿，用了‘水泥’三千斤，耗銀五千兩？”
戶部尚書臉色瞬間慘白。
**！這水泥是那個工部侍郎偷偷搞出來的，為了平賬，我隨手寫了個名目，這蘇長歌怎么一眼就看到了？！
“這……這是特制的水泥，乃是西域進貢的……”
“放屁！”蘇長歌猛地一拍桌子，“西域進貢的東西，為什么要戶部花銀子買？而且，根據(jù)工部的記錄，去年太極殿修繕只用了磚石，根本沒用水泥！這五千兩銀子，是不是進了你的私庫？”
“你血口噴人！”戶部尚書急了，“你有證據(jù)嗎？”
“證據(jù)？”
蘇長歌站起身，指著那張巨大的T型賬戶表。
“在這個表里，你的‘庫存現(xiàn)銀’減少了五千兩，對應(yīng)的卻是‘虛構(gòu)資產(chǎn)’增加了五千兩。而在你的現(xiàn)金日記賬里，這筆錢被記作了‘特殊支出’，卻沒有對應(yīng)的實物入庫單?！?br>“根據(jù)復(fù)式記賬法的平衡原理，資產(chǎn) = 負債 + 所有者權(quán)益?，F(xiàn)在你的資產(chǎn)憑空多出了五千兩的窟窿，這平衡被打破了?！?br>蘇長歌走到戶部尚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就叫——賬實不符。在大唐律里，這叫監(jiān)守自盜，按律當(dāng)斬！”
戶部尚書渾身顫抖，看著那張****的表格，仿佛看到了一張催命符。
他不懂什么借貸平衡，但他看得懂蘇長歌眼中的殺意。
“我……我招！我招！”戶部尚書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是長孫沖！是長孫沖讓我做假賬的！他說只要把這筆錢做平，就分我兩成！”
蘇長歌瞇起眼睛。
果然，又是長孫家。
這長孫沖不僅是***，還是個穿越者同行？看來這家伙是想利用家族勢力，在大唐搞資本原始積累啊。
“很好?！碧K長歌滿意地點點頭，“把這個供詞畫押，按手印?！?br>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蘇長歌！你好大的膽子！”
一聲暴喝傳來，緊接著，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長孫沖一身錦衣，帶著十幾個家丁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蘇長歌，你敢動我戶部的人？”長孫沖一臉囂張，手里還提著一把馬鞭，“也不看看這長安城是誰家的天下！”
他頭頂?shù)臍馀菡诏偪耖W爍：**，聽說這蘇長歌在查賬？幸好老子反應(yīng)快，帶了人來。今天就把這賬房砸了，把證據(jù)毀了，看李二怎么保你！
蘇長歌看著長孫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長孫公子，來得正好?！?br>蘇長歌拿起那張寫滿“借貸”的T型賬戶表，在長孫沖面前晃了晃。
“我正愁找不到人核對這筆賬呢。你看，這里有一筆五萬兩的‘絲綢采購款’，走的是長孫家的織造局。但這筆錢在賬面上記作‘借：庫存商品’，可實際上，這批絲綢根本就沒入庫，而是直接轉(zhuǎn)到了公子你在平康坊的‘醉仙樓’名下。”
“蘇長歌！你找死！”長孫沖大怒，揚起馬鞭就要抽過來。
“慢著！”
一聲威嚴的低喝，如同驚雷般在賬房門口炸響。
所有人動作一僵。
只見李世民身穿一身普通的圓領(lǐng)袍，負手而立，身后跟著滿臉冷汗的房玄齡和杜如晦。
李世民看著滿屋子的狼藉，目光最終落在長孫沖身上，眼神平靜得讓人害怕。
“沖兒，”李世民淡淡地開口，“朕教過你，做生意要守規(guī)矩。但朕沒教過你，可以拿朕的國庫當(dāng)你的提款機?！?br>長孫沖手中的馬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李二怎么來了？！他不是應(yīng)該在宮里批奏折嗎？！這劇本不對?。∠到y(tǒng)！系統(tǒng)你在嗎？我要充值！我要買免死**！
李世民沒理會他的心理活動，而是走到蘇長歌身邊，拿起那張T型賬戶表。
他雖然不懂復(fù)式記賬的原理，但他看得懂結(jié)果。
“借貸相等，賬實相符。”李世民念著蘇長歌寫在紙上的八個大字，嘴角勾起一抹贊許的弧度。
“蘇愛卿，”李世民轉(zhuǎn)頭看向蘇長歌，“這法子，真的能把朕流失的錢都找回來？”
蘇長歌挺直腰桿，自信一笑：“陛下，只要用這套法子，別說是長孫家，就算是把全大唐的賬本都搬來，臣也能在三天內(nèi)，把每一文錢的去向都給您挖出來！”
李世民大笑三聲。
“好！好一個三天挖出每一文錢！”
他猛地轉(zhuǎn)身，目光如刀，刺向長孫沖。
“長孫沖，你聽到了？蘇大人要查你的賬。你是自己把吃進去的吐出來，還是讓朕的金吾衛(wèi)幫你摳喉嚨？”
長孫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完了。
在這個擁有“天眼”的皇帝和這個擁有“**”的蘇長歌面前，他這個所謂的“穿越者”，就像是一個沒穿衣服的小丑。
“陛下饒命！臣……臣知錯了！”
李世民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蘇長歌?！?br>“臣在?！?br>“朕命你即刻成立‘大唐審計署’，你任署長。從今日起，大唐六部九卿，所有賬目，必須改用你的‘復(fù)式記賬法’重新登記。”
“誰敢不從，先斬后奏！”
蘇長歌心中一震，隨即狂喜。
這可是實權(quán)啊！
有了這個審計署，他蘇長歌就是大唐的“財神爺”，誰敢得罪他？
“臣，領(lǐng)旨！”
蘇長歌跪下接旨，抬起頭時，正好對上李世民那雙深邃的眼睛。
李世民看著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蘇長歌啊蘇長歌，你以為是你在幫朕查賬？其實，朕是在利用你，把這大唐的**，一個個都挖出來。等你把這群穿越者都得罪光了，朕再把你……
蘇長歌看著李世民頭頂那個突然浮現(xiàn)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氣泡，背脊瞬間竄上一股涼意。
這李二……他在想什么？為什么這個氣泡里什么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帝王心術(shù)”，連系統(tǒng)都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