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看。
五歲。一米出頭。***的小書包還背在身上，藍(lán)色的，上面印了只恐龍。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小跑過來抱住我的腿。
"爸爸。"
"嗯。"我摸了摸他后腦勺。
法官彎了彎腰，聲音放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陸安。"
"陸安，你知道爸爸媽媽以后不住在一起了對吧？"
陸安點(diǎn)了點(diǎn)頭。
"那你想跟爸爸住，還是跟媽媽住呀？"
陸安看了看對面的方婉清。
方婉清沖他笑了一下，眼淚還掛在臉上，伸出雙臂。
"寶貝，來，到媽媽這兒來——"
陸安沒動(dòng)。
他轉(zhuǎn)過頭，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選爸爸。"
方秀蘭的翡翠手鐲磕在椅子扶手上，臉色沉了一瞬。
方婉清的笑僵在臉上，胳膊還伸著。
趙明輝無所謂地看了一眼手表。
法官點(diǎn)了下頭，正要開口說什么——
陸安突然轉(zhuǎn)過身，踮著腳拽了拽法官的袖口。
"法官叔叔。"
"嗯？還有什么事？"
陸安仰著頭，眨了眨眼睛，聲音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地——
"那冰箱里的哥哥，能跟我一起走嗎？"
法庭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
所有聲音在半秒內(nèi)蒸發(fā)。
法官的筆從指間滑落，咔嗒一聲砸在桌面上。
方秀蘭的嘴張著，合不上。
趙明輝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而方婉清——
她的臉在我眼前一層一層褪色?？诩t的紅、腮紅的粉、粉底液的白，全部碎裂剝落，露出底下那張灰敗的、沒有血色的臉。
她的嘴唇動(dòng)了一下。
沒有聲音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兒子。
他還在認(rèn)真地等法官回答。
我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沒說話。
——三個(gè)月前，我就在等這一刻。
第二章
三個(gè)月前。
六月。
那天我提前收了攤，鎖具店的鐵卷簾門拉下來，扣上鎖。
人行道上熱氣蒸騰，鞋底踩上去發(fā)粘。
我騎電動(dòng)車回去，到小區(qū)樓下停好，掏鑰匙打算上樓。
踩著樓梯上了四樓，掏鑰匙開門。
門開了一條縫，我頓住了。
客廳里有兩杯紅酒。
一杯幾乎沒動(dòng)，口紅印粘在杯沿。一杯空了，杯底一圈酒漬。
電視開著，沒有聲音。沙發(fā)靠墊皺成一團(tuán)，掉了一個(gè)在地上。
空氣里有股味道。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