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上到六樓，通往天臺的門虛掩著。
我側(cè)身擠出去。
天臺空曠，堆著些廢舊家具和建材垃圾。
月光很亮，照得一切清清楚楚。
屠麗背對著我，站在天臺邊緣。
手里拿著根竹竿，正在夠我吊下去的那個塑料袋。
竹竿不夠長，差一點。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
半個腳掌懸在空中。
下面就是六層樓的高度。
摔下去，必死無疑。
我屏住呼吸。
心跳如雷。
只要我現(xiàn)在沖過去，輕輕一推……
她就徹底消失了。
我的生活就能恢復(fù)平靜。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鉆進(jìn)我的腦子，瘋狂啃噬。
我的手在抖。
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步。
又一步。
離她還有三米。
兩米。
一米……
屠麗突然回頭。
看見我，她愣住了。
竹竿還舉在半空。
我們隔著兩米的距離，在月光下對視。
她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驚訝。
只有一種……近乎狂喜的表情。
“你來了。”她說。
聲音很輕，被夜風(fēng)吹散。
“我就知道你會來?！?br>她把竹竿扔在地上，朝我走近一步。
“推啊?！彼f，張開雙臂，“推我下去，一切就結(jié)束了。”
“你不敢，對不對？”
“你們這些正常人，都**是慫包?！?br>“嘴上說著不怕，真到要動手的時候，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她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我太了解你們了?！?br>“以前也有人想過弄死我，下毒，剪電線，在我門口潑油……”
“最后呢？還不是自己嚇跑了?！?br>“**是那么容易的事嗎？”
“嗯？”
她逼得更近，鼻子幾乎貼到我臉上。
腥臭味混著夜風(fēng)，灌進(jìn)我的鼻腔。
“我告訴你，**才是這世上最簡單的事?！?br>“一刀下去，噗嗤，就完了。”
“難的是殺完之后，怎么活下去?！?br>“你會做噩夢，會聽見我的笑聲，會覺得我還在你隔壁剁肉……”
“你會變成下一個我?！?br>“你信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瘋狂，有嘲弄，但最深處，是一片死寂的虛無。
“我不殺你?！蔽艺f。
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
“殺你，臟我的手?！?br>“而且，你說得對，我不想像你一樣，變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