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許念初翻了個身,抱住枕頭,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么。
裴承序聽清了。
她說的是:“小哭包,別哭了?!?br>
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三十歲的許念初,睡著了的時候,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
頭發(fā)散在枕頭上,睫毛長長的,嘴唇微微嘟著,臉上還帶著醉酒的紅暈。
他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她。
那時候他十二歲,她十八歲,她跟著父母來裴家做客,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
他站在二樓的樓梯拐角,低頭看著她走進客廳。
她抬起頭,看到了他,沖他笑了笑。
“你就是裴家的***?”
他沒有回答,轉(zhuǎn)身走了。
她大概早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裴承序收回目光,從旁邊拉過一條薄毯,蓋在她身上。
趙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人,跟大小姐是什么關(guān)系?
她偷偷觀察了一下,他幫大小姐脫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弄醒她。蓋毯子的時候,手指碰到大小姐的肩膀,又迅速縮了回去,耳根紅紅的。
不像陳洛。
陳洛來許家的時候,從來不會做這些事。他只會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等著大小姐給他端茶倒水。
趙姨忽然覺得,如果大小姐真的換了新歡,倒也不錯。
至少眼前這個,看著挺順眼的。
裴承序直起身,最后看了許念初一眼,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經(jīng)過趙姨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她喝了不少酒,明天早上可能會頭疼。麻煩您給她準(zhǔn)備一碗醒酒湯,還有,床頭放杯溫水?!?br>
趙姨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的好的,我記下了?!?br>
裴承序沒有再說什么,下樓,出了門。
夜風(fēng)迎面吹來,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心跳還是很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領(lǐng)口被她抓皺了,肩膀上好像還沾著她的口紅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她蹭過的脖子,那一小片皮膚到現(xiàn)在還是燙的。
“小哭包?!?br>
他低聲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勾了勾嘴角。
他這輩子,還沒人這么叫過他。
裴承序上車,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二少,回哪兒?”司機問。
“……回云城府?!?br>
車子啟動,駛?cè)胍股小?br>
他拿出手機,打開和許念初的聊天窗口。
上一條消息還是他昨晚發(fā)的[晚安]。
裴承序打字:[到家了嗎?]
發(fā)出去之后,他又覺得多余,他剛把她送回家,當(dāng)然到家了。
但消息已經(jīng)發(fā)出去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沒有回復(fù)。
她大概已經(jīng)睡死了。
……
而此時,盛宴的總統(tǒng)包廂里,一群人已經(jīng)喝到了最高.潮。
十八萬八千八的紅酒開了,每個人手里都端著酒杯,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少爺!再來一首!”
“少爺跟少奶奶合唱!唱《今天你要嫁給我》!”
陳洛被灌了不少酒,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但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黑色的VIP卡,往桌上一拍。
“服務(wù)員!結(jié)賬!”
服務(wù)生走進來,接過卡,刷了一下。
機器發(fā)出一聲刺耳的提示音。
服務(wù)生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先生,這張卡被凍結(jié)了?!?br>
包廂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洛把那張黑色VIP卡拍在桌上的時候,整個人還是飄的。
十八萬的酒喝了,最貴的果盤點了,服務(wù)員點頭哈腰地伺候了一整晚。
他陳洛,就是這間包廂的王。
然后刷卡機“嘀”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