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再說。"
沒完沒了。
這是他對我的病的評價。
沒完沒了。
那天晚上，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看了很久。脖子上的傷口在跳痛，紗布被滲出的血浸透了一小塊，護士說明天換藥。
季薇走之前抱了抱我，她說："蘇禾，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
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03
碘131治療需要隔離一周。輻射期間不能和人近距離接觸，醫(yī)院安排了單獨的隔離病房。
陳屹一次都沒來。
婆婆倒是來了一次。隔著玻璃窗，她舉起手機給我看屏幕，上面是一條微信消息——她妹妹，也就是陳屹的小姨，要來家里住幾天。
"小姨來了你那個房間得騰出來，她腰不好睡不了客房那個硬床。你出院以后先在客房將就幾天啊。"
我住的主臥，有獨立衛(wèi)生間，是我結(jié)婚前自己出了十八萬裝修的。
我沒說話。
她又舉起手機："還有，你那個碘治療到底保不保？小姨問我借三萬，我手頭緊——"
我關(guān)上了隔離病房里側(cè)的簾子。
出院那天，我拎著行李箱回家，打開主臥的門，床上換了新的粉色四件套，床頭柜上放著一副老花鏡和一瓶鈣片。
小姨已經(jīng)住進去了。
客房里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床舊被子，枕頭是婆婆淘汰下來的蕎麥枕，已經(jīng)發(fā)黃了。
我站在客房門口，拉桿箱還沒松手。
陳屹從身后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幾天的事，別小氣。"
小姨住了十一天。
這十一天里，婆婆每天變著花樣做菜。糖醋里脊、清蒸鱸魚、紅燜羊肉，廚房里的油煙味從早飄到晚。
我碘治療后甲狀腺功能還沒恢復(fù)，每天吃藥調(diào)整激素水平，忌高碘食物。
她做了三次海帶排骨湯。
我提醒了一次："媽，我現(xiàn)在不能吃海帶。"
"這是給你小姨做的，你自己煮碗面不就行了？"
第十一天晚上，小姨終于走了。
她走的時候，我聽見她在門口跟婆婆說："姐姐，你這兒媳婦臉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嫌我住太久了？"
婆婆笑著說："別理她，病了以后脾氣大了，我也天天受氣呢。你放心來，這是我兒子的家，她一個外人說了不算。"
外人。
我裝修花了十八萬的房子。
我上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