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精------------------------------------------，江玉赫唇邊的譏誚尚未斂去，忽聽得一聲細(xì)微的“啪嗒”聲。，方才那點(diǎn)譏誚笑意瞬間消失，眼神如淬寒冰，倏地射向聲音來處。，腳步輕得聽不見聲響。帷幔微動，一只通體漆黑的貓“嗖”地竄出，撞翻了角落里的銅盆，水灑了一地。，肩線略微放松，可眼底的寒意卻未散盡。………，楊瑞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回了自己暫居的西廂客房。房門被他“砰”地一聲撞上，背靠著門板，劇烈喘息。 ，額頭上全是冷汗，手指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驅(qū)使著他在夜深人靜時又偷偷溜回靈堂附近，想再看一眼那個清冷如仙的伯母。 ？，看到大伯母沒有掙扎，看到二伯將人攬進(jìn)懷里，看到伯母仰起臉……那眼神，那姿態(tài)，哪里還有半分白日的清冷疏離？……簡直……“蕩夫……不知廉恥！”少年一頭栽進(jìn)錦被里。 ，靈柩還在堂上，他們竟然……竟然就在那里做那種腌臜事！那江玉赫平日里裝得一副冰清玉潔的模樣，原來骨子里竟是這般水性楊花。
狐貍精！果然是狐貍精！怪不得能把大伯迷得神魂顛倒，藏了五年，如今大伯剛走，就迫不及待地勾引二伯！
可罵歸罵，伯母仰臉時那截玉白的頸子，被偎入二伯懷中時那截不堪一握的腰肢……這些畫面卻像生了根，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楊瑞煩躁地扯過被子蒙住頭，卻在黑暗里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氣。
是白日靠近伯母時，從他衣袂間沾染的味道。這氣息讓他心跳更快，渾身血液都往頭頂涌。
昏沉間，他竟做起夢來。夢里沒有二伯，只有他站在靈堂之上，伯母依舊穿著那身素白孝衣，卻主動走向他，冰涼的手指撫上他的臉頰……
“瑞兒……瑞哥兒……”
那聲音又輕又媚，帶著他從未聽過的軟糯。夢里的伯母眼尾泛紅，竟主動解開孝衣的系帶，露出**瑩潤的肌膚……
楊瑞猛地驚醒，褻褲一片nian ni冰涼。窗外天已微亮，他怔怔望著帳頂，羞恥與憤怒交織，燒得他臉頰滾燙。
“狐貍精……不知廉恥的狐貍精！”他咬牙切齒地低咒，將昨夜那場荒唐夢歸咎于江玉赫的刻意引誘。
翌日，出殯。
天色陰沉，嗩吶凄厲，白幡招搖，送葬的隊(duì)伍浩浩蕩蕩，從楊府正門蜿蜒而出。
江玉赫作為未亡人，一身重孝，捧著楊靖的靈位，走在棺槨之前。他低垂著眼，步伐穩(wěn)而緩，蒼白的面容在素麻襯托下更顯剔透，也愈發(fā)顯得脆弱不堪重負(fù)。
楊瑞作為侄輩，捧著魂幡，跟在江玉赫側(cè)后方不遠(yuǎn)。他眼圈烏青，神色萎靡，卻死死盯著前方那抹素白的背影。
昨夜夢境的余溫與清晨的難堪還交織在心頭，此刻看著江玉赫那副哀戚肅穆的模樣，只覺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裝！還在裝！
昨晚還和二伯父在靈堂前你濃我濃，現(xiàn)在又裝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楊瑞越想越氣。
直到隊(duì)伍行至府門高高的臺階前，需稍作停頓，調(diào)整儀仗。人群微亂。
楊瑞立即趁亂撞了一下江玉赫，在兩人身形交錯的瞬間，帶著少年變聲期特有的聲音鉆入江玉赫的耳中：
“狐貍精。”
三個字，淬著冰，帶著鄙夷和某種扭曲的快意。
江玉赫堪堪穩(wěn)住身形，隨后轉(zhuǎn)過了半邊臉，用那雙枯井無波的眼睛，看向側(cè)后方還沒來得及完全退開的楊瑞。
那眼神，冰冰涼涼。
清晰地倒映出楊瑞那張因?yàn)榫o張、興奮而微微漲紅的臉。
那目光穿透力極強(qiáng)，仿佛瞬間剝開了少年故作兇狠的外殼，直直看到了他內(nèi)里那些見不得光的綺念與嫉恨。
楊瑞被這目光釘在原地。預(yù)想中的驚慌、羞憤、無地自容都沒有出現(xiàn)。
他心頭猛地一慌，下意識就想移開視線，避開這令人無所遁形的注視。但少年的自尊和那股邪火又撐著他。
憑什么他要怕？做錯事的又不是他！是這個人，是這個在大伯靈前就不知廉恥勾引二伯的狐貍精！
“瑞兒！”旁邊傳來三老爺壓低聲音的呵斥，“毛手毛腳做什么！仔細(xì)些！”
楊瑞猛地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可能已被父親或旁人看在眼里。
他慌忙低下頭，回到原來位置，捧著魂幡的手心沁出冷汗，心中那股發(fā)泄后的快意早已消失無蹤，只剩下被江玉赫那一眼看得心底發(fā)毛的悸動，以及更深的憋悶和躁熱。
隊(duì)伍繼續(xù)向前蠕動，紙錢如雪片般紛揚(yáng)落下。江玉赫捧著靈位，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方才被撞過的肩膀隱隱作痛，更痛的卻是心底翻涌的殺意。
楊家的子弟，果然個個又傻又蠢。楊瑞那個蠢貨，他竟敢在這種場合，說那種大不敬的話，江玉赫幾乎要冷笑出聲。
大不敬？何止是大不敬。若他此刻停下腳步，轉(zhuǎn)身指著那少年，只需一句“沖撞靈柩、**未亡人”，這蠢貨的前程便算徹底毀了。楊家三房怕是要跪著來求他高抬貴手。
江玉赫回想到對方的眼神，一邊罵著蕩夫，一邊卻又盼著他能注意到自己。
惡心……
江玉赫胃里一陣翻攪，幾乎要嘔出來。為什么這些人還能呼吸？為什么他們不像楊靖一樣，化作一具冰冷的**，被釘在這厚重的棺槨里，永世不得超生？
他眼前閃過楊靖死前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心中涌起一陣快意，卻又迅速被更深的無力感淹沒。
不夠，死一個楊靖，遠(yuǎn)遠(yuǎn)不夠。這偌大的楊府，這每一張道貌岸然的臉孔下，都藏著令人作嘔的**。他們視他為玩物，為禁臠，為可以隨意折辱的物件。
他加快了些腳步，似乎想將身后那令人窒息的目光甩開。素麻孝衣被風(fēng)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得驚人的身形，瞬間吸引了后面年輕子侄的目光。
楊肅就在他身側(cè)不遠(yuǎn)處，目光帶著審視，方才那場小小的騷動顯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嫂夫人臉色不好?！睏蠲C壓低聲音，靠近了些，“可是方才……”
“無妨?！苯窈沾驍嗨?，“被不懂事的孩子沖撞了一下罷了?！?br>楊肅眉頭微蹙，回頭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楊瑞。少年正低著頭，魂幡捧得歪歪斜斜，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瑞兒年紀(jì)小，莽撞了些，嫂夫人莫要與他一般見識?！睏蠲C說著，語氣里卻并無多少維護(hù)侄兒的意思，反而更貼近江玉赫幾分，幾乎是用身體替他隔開了后方的窺視，“等此事了結(jié)，我自會管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