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一樣，龍井就好?！?br>
老板娘轉身去泡茶，那女子把懷里的畫板和背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終于卸下了一身的重擔。她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濕了的頭發(fā)攏到耳后，露出白凈的耳朵和耳垂上一顆小小的珍珠耳釘。

孫晨在她對面坐下來，把相機放在桌上，忽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襯衫濕了半邊貼在身上，頭發(fā)也被雨淋得亂七八糟，估計像個落湯雞。他下意識地整了整衣領，那女子看見了，又笑了。

“別整了，已經夠慘的了。”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好像他們不是剛認識的陌生人，而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孫晨被她這句話逗樂了，索性不再在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雨發(fā)呆。

“你是做什么的？”那女子問，一邊從背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口水。

“自由攝影師?！睂O晨說，“以前做產品的，剛轉行不久?！?br>
“為什么轉行？”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沒有客套，沒有鋪墊，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干脆利落。孫晨想了想，說：“因為不想再過那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了。朝九晚五，開不完的會，寫不完的文檔，每天都在跟KPI較勁，加班加到懷疑人生。有一天加班到凌晨兩點，我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門口吃關東煮，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像一個零件，被裝在一臺巨大的機器里，每天不停地轉，但不知道自己在轉什么。”

那女子靜靜地聽著，眼睛里有一種認真的神情，不像是在客套地敷衍，而是真的在聽。

“然后呢？”她問。

“然后我就辭職了?！睂O晨說，語氣很平淡，“花光了所有積蓄買了一臺好相機，報了攝影課，開始到處跑著拍照。到現(xiàn)在三個月了，收入基本上等于零，存款在一天天變少，我媽每次打電話都問我什么時候去找個正經工作。但我拍到了很多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風景，遇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我覺得……值得。”

老板娘端著茶具進來了，一只青瓷茶壺，兩只小茶杯，一碟瓜子，一碟桂花糕。她把茶具擺好，輕聲說了句“慢用”，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