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舌帽在前排說。
"行，走高速的話三個小時到。"
三個小時。
上一世，我在尖叫被救回后，從來不知道如果沒被救會去哪。
現(xiàn)在我知道了——三小時車程外的某個接頭點，然后從那里，被轉(zhuǎn)賣到不知道什么地方。
面包車駛出廢品站，顛簸著上了柏油路。
我需要時間。
許言舟從我給他打電話到現(xiàn)在，大概過了四十分鐘。我不知道他在哪座城市，但上一世蘇敏罵過他"滾回他的省城去"。省城到這里，至少兩個小時車程。
他會來嗎？
他來得及嗎？
不確定。
但我能做的，是拖。
"叔叔。"我開口，聲音奶得連我自己都不習(xí)慣。
光頭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閉嘴。"
"叔叔，我肚子疼。"
"忍著。"
我配合地彎下腰，抱住肚子，發(fā)出一連串悶哼。
然后我吐了。
不是裝的——我把手指伸進嗓子眼，摳了一下。早上蘇敏給我灌了半碗稀飯，這會兒全吐在了床墊上，酸臭的液體濺了一灘。
"操！"鴨舌帽回頭，臉皺成一團，"這小孩有病吧？"
"不是、不是，"光頭煩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盤，"該不會真有病吧？有病的不好出手——"
"她不是說身體好著呢嗎？"
"你信那女的？親兒子都賣的人，嘴里能有一句實話？"
他們開始爭論。
面包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光頭在路邊找了個加油站停下，下車買了瓶礦泉水和幾張紙巾扔給我。"擦干凈。喝口水，別再吐了。"
我接過水瓶，擰不開——五歲的手腕力氣不夠。
光頭罵了一聲，奪過去擰開，甩給我。
我喝了一口。
然后我說："叔叔，我想上廁所。"
"***——"
"讓他去吧，"鴨舌帽打斷，"別拉褲子上了，車?yán)飰虺袅恕?
光頭拽著我進了加油站的廁所。他站在門口，手插兜，一臉不耐煩。
我進了隔間。
門關(guān)上。
我蹲下來。
加油站廁所的瓷磚縫里長了黑色的霉斑，水龍頭在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鐵銹色的水漬上。
我數(shù)著時間。
從打電話到現(xiàn)在，大概一個小時。
如果許言舟報了警——
他會報警嗎？一個兩年沒見過兒子的男人，突然接到一個自稱是他孩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