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燈管，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發(fā)青。陸鳴端著碗經(jīng)過一排排長桌，余光掃過那些埋頭進食的面孔——有人把丸子切成薄片小口小口地抿，有人連配給的營養(yǎng)糊都刮得干干凈凈，有人盯著別人碗里的殘羹，眼神和地面上那些啃食**的野狗一模一樣。
配餐窗口后面，胖廚師老馮正用長柄勺刮著不銹鋼桶底。他看見陸鳴端著滿滿一碗走過來，眉毛擰成一團：“又剩？小陸，你這可是本月**次了?！?br>“胃口不好?！?br>“胃口不好也得吃?！崩像T把勺子往桶里一扔，油星濺在圍裙上，“你知道現(xiàn)在一份**餐要多少配額？顧主任特意批的，說是保障一線檢修人員體能。你不吃，對得起誰？”
陸鳴把碗擱在窗口臺面上：“老馮，這肉到底是什么肉？”
老馮擦勺的手停了半秒。
“合成蛋白?！彼拖骂^，聲音悶在口罩后面，“不是跟你說了八百遍了？戰(zhàn)前的**技術(shù)，大豆纖維加動物細胞培養(yǎng)，吃不死人?！?br>“我問的是什么肉，不是怎么做。”
老馮終于抬起頭。安全區(qū)的廚子今年六十有二，臉上的褶子里常年嵌著油煙漬，但此刻那雙眼睛干干凈凈，干凈得像兩片冰。
“小陸。”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你想多活幾天，就別問。**妹想多活幾天，你就讓她吃。吃飽了，有力氣了，才不會被——”
他猛地收聲。
陸鳴后背的汗毛豎起來。他沒回頭，但從碗里那層浮油的倒影中，他看見一個瘦高的影子正站在食堂門口。
安全區(qū)副主任，顧衍的副手，周潭。
“陸鳴?！敝芴兜穆曇粝疋g刀子刮骨頭，“今晚八點，顧主任辦公室。帶**的檢修日志?！?br>影子從油面上移開了。
陸鳴回頭時，食堂門口只剩一扇正在閉合的金屬門。
顧衍的辦公室在*12區(qū)的最深處，要穿過三道氣密門和一條兩側(cè)掛滿管道圖紙的長廊。陸鳴抱著檢修日志本走到第二道門前刷身份牌時，聽見里面?zhèn)鱽韷旱偷恼f話聲。
“……C類新增兩個，C-6今早確認左腳踝扭傷，C-7今晚剛報上來，右腳軟組織挫傷，三天內(nèi)不適合重體力?！?br>“處理周期？”
“C-6預計明天下午，C-7等三天觀察期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