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兩個壯漢反扭著胳膊，強行按跪在青石板上。

阿爹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的九環(huán)大刀重重杵在地面。

他看了我一眼，又飛快地移開。

"楚硯，按寨規(guī)，毀壞山寨財物......該當何罪？"

二哥第一個跳了出來。

"爹！這事還沒查清楚呢！就憑一把錘子就定罪？咱們黑風寨又不是衙門，還搞什么鐵證如山。"

楚驚蟄立馬跪下，

"爹！寨規(guī)如山，毀壞財物者，斷其一臂！這可是您親口定下的規(guī)矩！您總不能因為她是養(yǎng)女，就法外開恩吧？弟兄們都看著呢！"

底下的嘍啰立刻交頭接耳。

"對啊，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當家的不能偏心......"

二哥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轉(zhuǎn)頭沖那些嘍啰吼，

"吵什么吵！一群連自個兒名字都不會寫的東西，也配議論寨規(guī)？！"

嘍啰們被他罵得縮了縮脖子，可楚驚蟄又添了一把火。

"二哥，您這話可傷了弟兄們的心。大伙兒拿命換來的基業(yè)，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你才是外人！"二哥脫口而出，話一出口又知道不對，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什么里外。"

"夠了。"

阿爹沉聲打斷。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阿娘端著茶盞，"當家的，硯硯身子弱，這大半夜的跪在石板上，膝蓋怕是受不住。有什么事，明兒再說也不遲。"

我心里一暖。

阿娘到底是阿娘。

楚驚蟄立刻抱住阿**胳膊，哭得更兇了。

"娘，您心疼妹妹，我理解?！?br>
“可若今日開了這個口子，明日弟兄們犯了事，是不是也能拖到明兒？后兒？大后兒？那這寨規(guī)跟茅房里的草紙還有什么分別？"

底下齊聲附和。

阿娘端茶盞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出第二句話。

二哥急得在原地轉(zhuǎn)了三圈，忽然一拍腦門，

"爹！不如罰她去后山關(guān)禁閉三個月！禁閉也是罰，也算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寨規(guī)寫得清清楚楚，斷其一臂。"

"二哥想改寨規(guī)，是不是得先問問這幾百號弟兄同不同意？"

二哥被楚驚蟄噎得滿臉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阿爹沉默了很久，又緩緩閉上了眼。

"......動手吧，只廢右手，留她一條命。"

二哥猛地轉(zhuǎn)過頭，滿眼血絲地瞪著阿爹。

可阿爹沒有看他。

劊子手一把抓住我的右手，按在木樁上。

二哥渾身發(fā)抖，手已經(jīng)摸上了腰間的**。

可他捅了劊子手，也是公然違抗寨規(guī)。

阿爹保不住他，阿娘也保不住。

楚驚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全是算計得逞的**。

刀刃落下的一瞬。

我笑了。

"你們要是砍了這只手，今晚圈黑風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一個都活不了！"

劊子手嚇得手一抖，刀停在半空。

我猛地掙脫鉗制，反手從懷中扯出那卷貼身藏著的明黃絹帛，狠狠摔在案上。

"大宣朝天子御賜圣旨！"

"我，楚硯，新科狀元，正三品**命官，你們敢接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