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
"兵哥哥出現(xiàn)了！?。?
"有人報警了嗎？！他到底怎么了？！"
"這段直播自動錄屏了吧？！"
視線在暗下去。聲音在遠。
但意識清得不能再清。
十二萬人。精確到秒的直播回放。軍區(qū)哨兵的出警記錄。
哨兵兩根手指摁在我手腕內側探脈搏。指腹上有槍繭，硬的。
周明遠，上輩子你說監(jiān)控拍到我最后一個進出實驗樓。
沒有人能幫我做不在場證明。
這輩子，十二萬人幫我做。
上輩子。
那三個字在腦子里炸開，帶出一串畫面——
——法庭。燈管慘白。證人席上的周明遠低著頭，聲音發(fā)抖："顧衍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怎么也想不到……他會做出這種事。"
陪審團的目光扎過來。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有干澀的空氣。沒有人信我。
——判決書。黑字印在白紙上。"縱火罪，判處****。"
法警把我的手摁在桌面上，**咔噠一聲鎖死。冰涼的金屬嵌進腕骨，那種冷，滲進骨頭里。
——灰墻。鐵床。一扇不到巴掌大的窗戶，鐵欄桿把天空切成五條。
三年。
三年里我寫了四十七封申訴信。全部石沉大海。
——操場。第三年零九十一天。放風時間。
一個剛轉來的重刑犯朝我走過來，面無表情。我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墻。
他從口袋里抽出一根牙刷。刷柄被磨成了尖刺。
刀鋒刺進肋骨的時候，我沒感覺到疼。只覺得胸口一涼，然后是熱的——血從手指縫里涌出來，一股一股的。
我倒在水泥地上，看著鐵絲網把天空割碎。嘴里全是鐵銹味。
遠處有人在喊，聲音飄忽得不真實。但沒有人過來。
最后一個念頭——周明遠，是你安排的。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直到我再一次睜開眼睛。
白色天花板。吊扇嘎吱嘎吱地轉。隔壁床的室友翻了個身，打了個呼嚕。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偏過頭，看向床頭柜。
手機亮著屏幕。鎖屏壁紙是一張實驗數據截圖——我上個月剛做完的特種材料光譜分析圖。
日期。
2024年3月15日。星期五。06:03。
我的手扣住床沿，指節(jié)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