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傾塌，身敗名裂------------------------------------------，身敗名裂，掌握了黃梅芳的轉(zhuǎn)賬記錄、拿到了小覃偷走的U盤、在股東大會上扳回一城，這場仗至少能打個平手。他錯了。沈萬鈞的刀，比他想象的快得多。當天下午，陳氏集團的股價開始跳水。沒有任何征兆，開盤時還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貦M盤，午后兩點，一筆八千萬的賣單砸下來，直接把股價打穿了跌停板。緊接著，第二筆、第三筆、**筆——源源不斷的賣單像決堤的洪水，傾瀉而出。到收盤時，陳氏集團市值蒸發(fā)了四十個億?！坝腥嗽趷阂庾隹?。”楊榮池沖進辦公室，臉色慘白，“操盤手查到了，資金來自港城的三家離岸公司。源頭查不到，但手法跟沈萬鈞的人一模一樣?！?，看著樓下的城市。夕陽把西山市染成一片血紅，遠處的樓宇在暮色中像一座座墓碑?！安恢故亲隹??！彼穆曇艉芷届o，“他在逼我出手。股價跌了，銀行會催債，合作方會反水，股東會逼宮。他知道我手里沒有現(xiàn)金，撐不過三天。那怎么辦？”楊榮池的聲音在發(fā)抖?！暗??！标悇Π厕D(zhuǎn)過身來，“等他出第二招?！?。第二天一早，西山市各大媒體的頭條全是同一條新聞——“陳氏集團董事長陳劍安涉嫌家暴、**、挪用**，受害者未婚妻黃梅芳淚訴血淚史?！毙侣勁淞司艔垐D。黃梅芳坐在鏡頭前，穿著一件素白的衣服，頭發(fā)散亂，眼睛哭得紅腫，面前擺著一沓“證據(jù)”——聊天記錄、轉(zhuǎn)賬憑證、傷痕照片。她在視頻里哭得梨花帶雨：“我跟了陳劍安三年，他控制我、打我、不讓我跟外界聯(lián)系。他在外面養(yǎng)了好幾個女人，還用我的名字簽了違法合同。我現(xiàn)在才知道，他根本不是人……”，短短兩個小時播放量破千萬。評論區(qū)里，罵聲一片：“**！有錢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家暴男應該判刑！”陳劍安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黃梅芳哭訴的臉，嘴角抽了一下。這個女人，昨晚還在他面前哭著說“我都是被逼的”，今天就在鏡頭前演起了受害者。她的演技，比跟他在一起那三年還要好?！皠Π玻仨毣貞?！”韋玉媚沖進來，“再不出聲，**就把你定性了！回應什么？”陳劍安關(guān)掉視頻，“說我被弟弟戴了綠**？說我被未婚妻騙了三年？說我們家暴是假的、**是假的、挪用**也是假的？”他站起來，“誰會信？一個男人，被弟弟睡了未婚妻，被未婚妻掏空了家底，說出來只會讓人笑話。那你就這么扛著？扛著?！彼叩酱扒?，“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等我把證據(jù)攢夠了，一次性拿出來。到時候，誰哭誰笑，由不得他們?！?，銀行的催債電話打到了他的手機上。四家合作銀行，同時要求提前收回貸款。理由是一致的——“陳氏集團經(jīng)營狀況惡化，還款能力存疑?！标悇Π仓溃@背后有人打了招呼。沈萬鈞在西山市扎根了幾十年，銀行、**、媒體，到處都有他的人。想掐死一個小小的陳氏集團，跟捏死一只螞蟻差不多。，合作方集體反水。三個在建的地產(chǎn)項目同時停工，對方發(fā)來律師函，說陳氏集團違約，要求賠償違約金共計兩個億。陳劍安翻了翻那些合同，發(fā)現(xiàn)違約條款都是黃積德在任時修改的——違約金從百分之十提高到了百分之三十，而觸發(fā)條件寫得極其寬松，幾乎等于“只要甲方想賠，就能賠”。，靠在椅背上閉了眼。三天。從天堂到地獄，只用了三天。三年前他站在西山市商界的頂峰，所有人都叫他“陳總”、“陳董”、“青年企業(yè)家領(lǐng)袖”?，F(xiàn)在，他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外面全是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門被推開了。吳秀媚走進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
“你還不走？”陳劍安沒睜眼，“公司要倒了，你的項目也沒了。留下來沒有意義?！?br>“我知道?！眳切忝恼f，“但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做事喜歡有始有終。項目是我對接的，合同是我拿給你簽的。要倒，也得看著它倒完。”
陳劍安睜開眼睛，看著她。這個女人，從第一天起就不一樣。她不哭、不鬧、不解釋、不求情。她只是站在那里，做她該做的事。像一棵樹，風來了不彎腰，雨來了不低頭。
“吳秀媚，”他忽然說，“你就不怕被我連累？外面的人把我說成什么了？**、騙子、家暴男。你跟我走得近，別人會怎么看你？”
“別人怎么看我，是別人的事?！彼穆曇艉芷届o，“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夠了?！?br>“你怎么知道？”
“因為你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候，沒有變成一個壞人。”她站起來，“一個被親弟弟和未婚妻聯(lián)手背叛的人，還能坐在這里處理文件，還能給我簽合同，還能去接被打傷的保安。這種人，不是壞人?！?br>她轉(zhuǎn)身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陳劍安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撬動了一下。很輕，但他感覺到了。手機響了。是陳氏集團的元老、跟了他父親三十年的劉叔。
“劍安，”劉叔的聲音蒼老而疲憊，“股東們開了個會。大家的意思是——你暫時退出管理層，讓董事會接管公司。等事情查清楚了，你再回來?！?br>陳劍安沉默了一瞬。“這是誰的主意？”
“大家都這么想。公司現(xiàn)在這樣子，需要有人出來穩(wěn)定局面。你在位上，**不會放過你，銀行也不會放過公司?！眲⑹鍑@了口氣，“劍安，不是我們不信任你，是——”
“我明白?！标悇Π泊驍嗨皠⑹?，你不用解釋。我退出?！?br>“你……你同意了？”
“同意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董事長的人選，不能是黃家的人。不能是跟沈萬鈞有來往的人?！?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好。我?guī)湍銧幦?。?br>掛了電話，陳劍安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西山市的夜景燈火通明，像一片燃燒的海。他在這座城市打拼了十年，從父親手里接過一個爛攤子，把它做成了西山市的標桿?，F(xiàn)在，他親手把它弄丟了。不，不是他弄丟的。是被人搶走的。
門又被推開了。楊榮池、韋玉媚、陳超君三個人站在門口，表情各異——憤怒、不甘、心疼。
“劍安，你不能退出！”楊榮池沖進來，“公司是你一手做大的，憑什么讓給別人？”
“不讓不行?！标悇Π厕D(zhuǎn)過身來，“我現(xiàn)在在位上，**不會放過我，銀行不會放過公司。我退下來，他們至少會緩一緩。”
“可是——”
“沒有可是。”陳劍安抬手，“你們?nèi)齻€，留下來。不管誰來接管公司，你們都要在。幫我看著，幫我守著。等我回來?！?br>三個人看著他，眼眶都紅了。楊榮池咬著牙點了點頭，韋玉媚低下頭擦眼睛，陳超君一拳砸在墻上。
“走吧?！标悇Π材闷鹱郎系能囪€匙，“該走了?！?br>他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燈忽明忽暗地閃著。電梯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他走進去，門合上，數(shù)字一層一層地往下跳。到了一樓，門開了，大廳里站著幾個保安，看見他出來，都低下頭。
“陳總……”領(lǐng)班的保安叫了他一聲。
“沒事。”陳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公司不會倒的?！?br>他走出大廳，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天空開始飄雨，細細密密的，像誰在天上撒鹽。他站在臺階上，抬頭看著天空。雨水打在臉上，涼的，冰的，刺骨的。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他站在同樣的位置，接受媒體的采訪。那時候他意氣風發(fā)，說“陳氏集團要做西山市最好的企業(yè)”?，F(xiàn)在，他站在同樣的位置，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車燈亮了一下。他拉開車門，坐進去。手機在口袋里震了，是吳秀媚發(fā)來的消息：“陳總，我在你公寓樓下。有些東西要給你?！?br>他發(fā)動車子，駛?cè)胗暌?。后視鏡里，陳氏集團的大樓越來越遠，樓頂?shù)臒暨€亮著，但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車子在公寓門口停下來的時候，他看見吳秀媚站在路燈下，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他下車，走到她面前。
“什么東西？”
“沈萬鈞跟黃積德簽的那份對賭協(xié)議，我查到了完整的?！彼盐募f過來，“還有沈萬鈞在港城那家公司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他背后還有人?！?br>陳劍安接過來，沒有打開?！澳銥槭裁磶臀?？”
吳秀媚看著他，雨水打在傘上，噼里啪啦的?！耙驗槟悴辉撦??！彼f，“一個不該輸?shù)娜?，值得有人幫他。?br>她轉(zhuǎn)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濺起小小的水花。她的背影在路燈下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雨幕里。陳劍安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個文件袋，雨水打在身上，涼颼颼的。但他不覺得冷。他低頭看著文件袋，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沈萬鈞，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把我踩下去，陳氏集團就是你的了？你錯了。我從小就知道一件事——從地上爬起來的人，比從來沒摔倒過的人，走得更穩(wěn)。
他轉(zhuǎn)身走進公寓。身后，雨越下越大，西山市的燈火在雨霧中暈開，像一只只渾濁的眼睛。但他不再害怕那些眼睛了。他知道，從明天開始，他要做一件事——從深淵里爬出來。而等他爬出來的那一天，有些人，該還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