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墻面被歲月熏得微微泛黃，桌椅也帶著經(jīng)年累月使用的磨損痕跡，卻收拾得干干凈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煙火氣。店主顧叔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看著他和余溪從青澀的高中生，長成步入職場的成年人，熟稔得如同看著自家孩子長大的長輩，每次見到他們，眉眼間都會漾起溫和的笑意。

從高中時代起，這家小館就是兩人固定的落腳處。那時的他們，穿著寬松的藍白色校服，背著沉甸甸的書包，放學之后繞路走到這里，從來不用看菜單。余溪總是一進門就把書包隨手甩在身旁的座椅上，書包帶耷拉下來，她也懶得整理，徑直朝著后廚的方向，揚聲喊一句：“顧叔，老樣子！”

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獨有的靈動，穿過小小的店面，落在顧叔耳里。顧叔便會隔著廚房的玻璃隔斷，探出頭來，笑著應一聲：“好嘞，稍等，馬上就好！”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一起，滿是慈祥。

不過幾分鐘，兩碗熱氣騰騰的蔥油拌面就會被端上桌。面條筋道，裹著香濃的蔥油，撒上酥脆的花生碎和翠綠的蔥花，一碗鋪滿紅彤彤的辣椒油，香氣撲鼻；一碗清淡無味，只有最純粹的面香。

加辣的那一碗，永遠是余溪的。她嗜辣，無辣不歡，每次吃面都要把辣椒油拌得均勻，吃得鼻尖冒汗，卻依舊一臉滿足。

而彰羽，素來吃不了辣，哪怕一點點辣味，都會讓他喉嚨發(fā)燙，額頭冒汗，甚至胃里不舒服。這件事，他從來沒對余溪說過，藏得嚴嚴實實，藏了整整十幾年。

高二那年的深秋，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涼，兩人像往常一樣坐在小館里吃面。余溪吃得起興，一時貪玩，拿起辣椒油瓶子，順手就往彰羽的碗里滴了好幾滴。紅色的油花在淺色的面湯里散開，格外顯眼。彰羽愣了一下，卻沒有阻止，只是默默拿起筷子，把拌了辣椒油的面一口一口吃下去。

辣味在口腔里炸開，順著喉嚨往下燒，他吃得滿頭薄汗，臉頰泛紅，卻始終沒說一句“我不吃辣”。余溪看著他這副模樣，趴在桌前笑得眉眼彎彎，肩膀都跟著輕輕顫抖，打趣他：“彰羽，你怎么這么傻啊，吃不了辣怎么不早說？你看你，滿頭都是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