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東西？
我突然坐起來，掀開被子。
床單上有一片暗紅色的痕跡。
不是血跡，是另一種東西。那東西滲進(jìn)了床單的纖維里，怎么擦都擦不掉，像是從里面長出來的。
我把手指按在那片痕跡上，指尖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黏的，但不是濕的黏，是干的黏，像是糖漿干涸之后留下的那種黏膩。
我把手指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甜。
很甜。
甜得不正常，像是濃縮了一百倍的糖，甜到發(fā)苦，甜到讓人惡心。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著腳跑出了臥房。
走廊里的紅燭還亮著，但燭火比昨晚矮了一半，燭淚堆積在燭臺上，像是一灘灘凝固的血。
我踩著冰涼的地磚跑過走廊，跑過堂屋，跑過那兩排密密麻麻的牌位。
牌位上的字，昨晚我沒敢細(xì)看。
今天我看了。
“沈氏芊芊之位。”
我的名字。
我的牌位。
已經(jīng)做好了，已經(jīng)擺上去了，已經(jīng)和前面三十七個牌位整整齊齊地排在一起了。
我的腿軟了，扶著供桌才沒有倒下。供桌上那三炷香已經(jīng)燒了大半，香灰掉在香爐里，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抬起頭，看到供桌后面的墻上，掛著一幅畫像。
畫的是一個女人，穿著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坐在花轎里。她的臉——她的臉是空白的。
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張空白的臉，朝著我，像是在等我。
等我把臉填上去。
我轉(zhuǎn)身就跑。
跑過堂屋，跑過走廊，跑到昨天進(jìn)來的那扇大門前。
門是鎖著的。
不是從外面鎖的，是從里面。門閂插著，插得很緊，我拔不出來。
我用肩膀撞門，門紋絲不動。我用腳踹門，門板連震都不震。
我趴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后我聽到了腳步聲。
在我身后。
很輕，很慢，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我。
我猛地轉(zhuǎn)過身。
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紅色的嫁衣，和我身上這件一模一樣。鳳冠霞帔，金線繡的鴛鴦，連袖口的花紋都如出一轍。
她的臉——她的臉沒有五官。空白的，光滑的，像是被什么東西抹去了一樣。
她朝我走過來。
我想跑，但腳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