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進(jìn)褲兜。
最后一件事。
我從衣柜頂上翻出那個落灰的移動5G熱點。
當(dāng)初買來做戶外直播測試用的，后來項目方向調(diào)整就丟衣柜了。
插上充電線，信號燈亮了，三格滿格。
我坐回書房，盯著桌面上那條連著路由器的網(wǎng)線。
明天九點半，我媽會拔掉它。
上輩子她拔的時候，我的世界跟著斷了。
這輩子，她愛拔就拔。
我的世界不走那根線了。
第二章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
我沒用——我四點就醒了，在黑暗里睜著眼，把今天的每一步在腦子里走了三遍。
洗了臉，換了那件沒起球的襯衫。
鏡子里的臉比上輩子瘦，下頜線收緊，眼睛底下有一圈青。
但眼神不一樣了。
上輩子那個人眼睛里全是慌。
這輩子這個人，像是把慌碾碎了嚼爛了咽下去，留了滿嘴的苦味，但手不抖了。
七點半，廚房有響動。
我媽在煎蛋。
油煙機(jī)嗡嗡地轉(zhuǎn)，她在灶臺前彎著腰，鍋鏟翻了兩下。
"起了？"她沒回頭，"銳銳今天也路演，你舅打了電話來，說緊張得一晚上沒睡。我給他泡了咖啡，你別碰哈。"
"嗯。"
"你那個路演，差不多就行了，別太逞能。"
"嗯。"
她終于轉(zhuǎn)過來，看了我一眼。
"你這什么表情？"
"沒什么。"
八點十分，門鈴響了。
趙銳來了。
他穿了身新西裝，袖口的褶子還沒熨平，頭發(fā)抓了發(fā)蠟，油光水滑。
進(jìn)門就笑，露出一整排牙齒。
"姨，咖啡呢？"
"保溫杯在桌上，我早上又加熱了一下。"我媽趕緊擦了手遞過去。
趙銳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嚯，勁兒夠大。濃。"
"你路演要精神好，多喝點。"
趙銳喝了大半杯，抹了下嘴角，往沙發(fā)上一靠。
他的眼神掃過來，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哥，你今天也路演是吧？"
"嗯。"
"加油啊。"他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飄飄的，"不過說真的，你那個供應(yīng)鏈AI的方向太窄了，我跟你說過好多次——"
"謝謝。"
我沒再看他，端著杯水進(jìn)了書房，關(guān)上了門。
九點二十五分。
書房門反鎖。
電腦開機(jī)，視頻會議鏈接加載。
網(wǎng)線插著，路由器綠燈閃爍。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