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不高興？包不喜歡？你可以去換，小票在……"

"陳默。"曉雯打斷他，"我不是因為包不高興，也不是因為錢。"

"那是因為什么？"他又問出了那個問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困惑，甚至委屈，"我到底哪里做錯了？你總得告訴我，我才能改啊。"

曉雯看著他。這個男人的眼神很真誠，他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可答案是什么呢？她想起上周在小區(qū)花園，聽見兩個阿姨聊天。

"三號樓那個媳婦，天天在家?guī)Ш⒆舆€喊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就是，她老公那么能掙錢，她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就是矯情。"

那時候她抱著兒子，站在灌木叢后面，像個偷聽者。她想說，不是的，不是錢的問題。但她說不出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問題到底在哪里。

"我不喜歡帶孩子。"她突然說。

陳默愣住了。

"我不喜歡做飯，不喜歡洗水杯，不喜歡搞衛(wèi)生。所有的家務我都不喜歡。"曉雯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但她停不下來，"我每天做這些，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沒人做就得我做。你懂嗎？"

陳默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然后是防御。他后退了一步："那你想怎么樣？請保姆？

"我不知道！"曉雯提高了聲音，兒子在房間里探出頭，又被她瞪了回去，"我就是告訴你，我不開心！我不是因為錢不開心，我就是……我就是煩了這種日子！"

"那怎么辦？"陳默問。

那怎么辦。

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曉雯剛剛燃起的火苗上。她看著丈夫，突然覺得很荒謬。她在這里剖開自己的胸口，展示那些潰爛的傷口，而他問，那怎么辦？

能怎么辦？

她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把自己扔在床上。床墊是記憶棉的，完美貼合她的身體曲線，像一雙溫柔的手托住她。她想起買這張床的時候，陳默說，你腰不好，這個對脊椎好。

他總是在解決具體的問題。腰不好，換床墊。沒錢，轉賬。不開心，買包。他像一個盡職的維修工，在她的生活里修修補補，卻看不見那道裂縫本身。

門外傳來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