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就牽扯到整個腹部的、悶雷一樣的疼。
但比傷口更疼的，是胸口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說不上是哪兒，但就是堵得慌，喘不上氣。
我不想哭。
我已經很多年不在人前哭過了。
從小我媽就教我："蘇念，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弟弟。弟弟哭了你要哄"
但是從來沒有人哄我。
所以我不哭了。
但那天晚上，在病房昏暗的燈光下，我哭了。
很小聲。
用被子蒙著頭，枕頭濕了一片。
護士半夜來巡房的時候掀開我的被子一角，看見我紅著眼睛，問了一句："怎么了？傷口疼？"
"嗯。"我說。
她調慢了輸液的速度："忍忍，明天會好一些。"
嗯。忍忍。
我忍了二十五年了。
還在忍。
第三章：我不是女兒，我是血包
住院第三天，醫(yī)生說恢復得不錯，可以出院了。
出院手續(xù)很簡單，結賬就行。
簡單到我差點笑出聲——藥費、檢查費、住院費，加起來四萬一千三百塊。
老鄭墊的三萬八之外，又多出來三千三——也是他補的。
出院那天，老鄭請了半天假來醫(yī)院接我，幫我拎著裝藥的塑料袋，叫了輛出租車。
車上他什么都沒說，只是遞給我一袋水果——橘子、蘋果、一根香蕉。
"你一個人住，冰箱里估計沒東西。先吃水果。"
我道了謝，下了車。
出租屋在五樓，沒電梯。
我一個剛做完腹腔鏡手術的人，爬了二十分鐘。
每上一個臺階，腹部都像被人攥了一把。
到了門口我已經滿頭虛汗，差點連鑰匙都插不進鎖孔。
進屋后我直接躺在床上，連燈都沒開。
房間很小，十平米出頭。
一張一米二的床、一張折疊桌、一個塑料衣柜。
墻角有一袋沒來得及扔的外賣盒，桌上的水杯里長了綠毛。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
形狀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心。
我搬進來的時候就有了，一年多了，一直沒跟房東說。
怕人家嫌我事多，到期不租了，這房子算是附近最便宜的。
手機響了。
我以為又是弟妹催錢，翻過身看了一眼——是銀行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蘇念，您申請的信用卡已因綜合評分不足被拒絕。"
這是第三次被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