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那天晚上我喝了點酒，醉醺醺地躺在床上刷手機，刷著刷著就睡著了。半夜被尿憋醒，我摸黑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經(jīng)過鏡子，余光掃到一個東西，讓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鏡子里有光。
不是月光，因為我的臥室窗簾拉得很嚴(yán)實。是一種幽幽的、發(fā)藍(lán)的光，從鏡子深處透出來，像是有人把一盞快要熄滅的燈放在了鏡子后面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我站在黑暗里盯著鏡子看了大概有十秒鐘，那光就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我告訴自己那是手機屏幕的反光。雖然我的手機當(dāng)時正面朝下扣在床頭柜上。
第二天我特意檢查了鏡子的背面。就是一塊普通的木板，沒有任何電子元件，沒有任何可以發(fā)光的東西。
從那天起，我開始睡得不太好。不是失眠，而是做噩夢。每天夜里都會夢到同一件事——我在一個很長的走廊里走，走廊兩邊全是門，每一扇門都長得一模一樣。我推開一扇，里面什么都沒有，空的。推開另一扇，還是空的。我不停地推門，一扇接一扇，走廊長得沒有盡頭。然后我突然意識到那些門里面不是空的，每一扇門后面都有一個人，只是那些人全部站在我看不見的角度。當(dāng)我推開門的時候，他們就躲在門板后面，貼著墻，屏住呼吸，等我進(jìn)去。
每次夢到這里我就會醒，一身冷汗。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第二個不對勁的事情來了。
那天是周六，我在家待了一整天沒有出門。傍晚的時候我對著鏡子刮胡子，刮到一半，剃須刀沒電了。我把剃須刀放到一邊，湊近鏡子看下巴上有沒有刮干凈。就在我湊近的那一瞬間，鏡子里的我的臉，沒有跟著我往前傾。
那個動作快得只有一眨眼的工夫，但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往前湊的時候，鏡中的我倒退了一點點，然后才恢復(fù)正常的動作。就像是一個跟不上信號的視頻畫面，卡了一幀。
我猛地后退了一步。鏡子里的人也跟著后退，動作同步，表情同步，沒有任何異常。
我盯著鏡子看了很久。鏡子里的我也盯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那種眼神不像是鏡像應(yīng)該有的反應(yīng)——它太專注了，專注得不像是在反射，而是在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