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休那天，婆母把懷胎七月的外室推進正廳，指著我罵借腹亂宗。她們不知道，我收下那封休書，比誰都痛快。因為我等的，就是被趕出陸家，再借一場婚，把她們胎里的臟案翻到朝堂上。
1 休書為刃
我被休那日，靖安伯府的正廳擠滿了人。
崔老夫人坐在主位，手里捻著佛珠，臉色像剛從雪水里撈出來，陰得很。她身邊站著個女人，肚子圓得嚇人，手還護在腰上，眼角掛淚，像被誰逼到絕路。
那女人我認得，謝綰綰，三個月前才被抬進府的外室。
今日她穿了件月白襦裙，故意不束腰，肚子挺得滿廳的人都看得見。
崔老夫人先把茶盞往地上一摔。
「柳聽霜，你嫁進陸家三年無子，還敢背著我們行借腹這種腌臜事。如今朝里正在查宗譜，你是想拖著整個伯府**嗎？」
滿廳下人都低著頭，耳朵卻豎得比誰都直。
我跪在地上，膝下是冰涼的青磚，聽見這話，反倒笑了。
「母親這話我聽不懂。謝姨娘懷了身子，是世子爺有本事，怎么就成了我借腹？」
崔老夫人像被踩了尾巴，厲聲道：「你還敢狡辯！若不是你善妒又怕失了正妻位子，怎會私下許諾綰綰，待她生下孩子便記在你名下，當?shù)兆羽B(yǎng)？」
謝綰綰紅著眼接了話，聲音抖得厲害：「夫人，奴婢原也不敢。是您說，只借奴婢的肚子，孩子生下來就抱走，給奴婢一筆銀子遠遠送走。可如今朝里查得緊，老夫人說這事不能認，叫奴婢一口**是您逼的……奴婢害怕，真的害怕……」
她哭得肩膀直顫，看著真像那么回事。
陸承珣終于開口了。他站在一旁，一身絳色常服，還是那副溫潤公子的模樣，眉頭蹙著，像是被我逼得沒辦法。
「聽霜，休怪母親狠心。宗法面前，陸家不能留你了。」
說著，他把那封休書遞到我面前。
薄薄一張紙，墨還新。
上頭寫我善妒無德，三年無出，私縱外室借腹，意圖混淆宗脈。
我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幾息，忽然抬頭問陸承珣：「這封休書，是你親手寫的？」
陸承珣頓了頓，「是?！?br>「好?！?br>我伸手接了，疊好，放進袖子里。
滿廳一靜。
大概誰都沒想到，我能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