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市場臟兮兮的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蹲下去，把煙灰彈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陳老師，你當(dāng)年說‘別鬧了’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那年，我剪掉長發(fā)，離開了那個我等了三年多的男人。他說“分就分，別鬧了”。我沒有回頭。
后來我在火車站**市場賣衣服，成了這條街上最潑辣的老板娘。
一件港風(fēng)連衣裙，進價三十五，我開價八十，少一分不賣。
“陳老師，”我把煙灰彈在他锃亮的皮鞋上，“這世上的藥，沒有賣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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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理發(fā)店剪掉了長發(fā)。
理發(fā)師拿著剪刀猶豫不決：“姑娘，這么長的頭發(fā)，剪了多可惜啊?！?br>“剪。”
咔嚓咔嚓，一縷一縷的黑發(fā)落在地上。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頭發(fā)從腰際到肩膀，從肩膀到耳朵。
剪完之后，鏡子里的女人像換了一個人——利落、冷硬，眼神不再低眉順眼。
我付了錢，走出理發(fā)店。
風(fēng)吹在脖子上，涼颼颼的。
我伸手摸了摸，一截短短的頭發(fā)茬子，硬硬的，扎手。
回到宿舍，我收拾了一個包袱。
幾件換洗的衣服、我媽留下的銀鐲子、還有一本存折。
存折上有三千二百塊，我三年多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家當(dāng)。
然后我騎車去了陳衛(wèi)國的宿舍。
他不在。
我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等他，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點上。
我不會抽煙，第一口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嗆出來了。
但我沒有扔掉，就那樣夾著煙，看著煙霧在陽光里裊裊升起。
等了半個小時，他回來了。
看見我坐在臺階上抽煙，皺了皺眉：“你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了？”
“剛學(xué)的?！?br>我站起來，把煙掐滅在臺階上。
他掏出鑰匙開門，頭也不回地說：“進來吧。”
我沒有進去。
站在門口，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陳衛(wèi)國，我們分手吧?！?br>他愣了一下，轉(zhuǎn)過身看著我。嘴巴微微張著。
“分就分，別鬧了?！?br>我看著他。
這個我等了三年多、伺候了三年多的男人，在我提出分手的時候，連一句挽留都沒有。
他只是覺得我在“鬧”。
我沒有哭。
我點了點頭，說了聲“好”，然后轉(zhuǎn)過身，走下樓梯。
皮鞋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