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來墓地，就為了宣讀這樣一份普通遺囑？
陳律師合上文件夾?！斑€有一份附件。您父親交代，在主要遺囑宣讀后，將此交給您。”
他從文件夾中取出一個普通的白色信封，沒有封口。林晏接過，里面只有一張對折的A4紙。他展開，手電筒的光照在紙上。
紙上只有一行手寫字，是父親的筆跡，他認得：
“如果你讀到這行字，我已經(jīng)死了至少七次。救救我?！?br>林晏抬頭看陳律師?！斑@是什么？”
陳律師表情沒有變化?！拔抑皇前次腥说囊筠D交。我的工作完成了?！彼_始收拾公文包。
“等等。這是什么意思？‘死了至少七次’？”
“我不清楚。林先生，遺囑已經(jīng)宣讀完畢，文件稍后會寄到您住處。再見?！标惵蓭熮D身欲走。
“等等！這說不通！父親還說了什么？他什么時候立的遺囑？”
陳律師停步，但沒有回頭?！斑z囑是三年前立的，在您母親葬禮后不久。至于附件的內容，我確實不知情。我只是執(zhí)行委托。”
“三年前？可他才剛去世一周！”
“是的?！标惵蓭煹穆曇粼谝癸L中顯得飄忽，“有時候，人們會為各種可能性做準備?！?br>他繼續(xù)向陵園出口走去，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林晏獨自站在父親墓前，手里捏著那張荒謬的紙。手電筒的光在紙面上顫抖，那行字在光影中仿佛在蠕動。
死了至少七次？什么意思？父親死于心臟病，法醫(yī)確認過，死亡證明他親眼見過。一次死亡，只有一次。
除非...
他搖頭，把紙塞回信封。夜風吹過松柏林，發(fā)出海浪般的沙沙聲。他感到一陣寒意，不是來自夜風，而是來自骨髓深處。
該離開了。這地方，這個時間，這張紙，一切都令人不安。
他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的墓碑。
墓碑前，那束白菊旁邊，多了一個東西。
一個小型的銀色錄音筆，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林晏可以肯定，剛才那里沒有錄音筆。陳律師離開時雙手空空，而他自己什么也沒放下。
他走回去，蹲下身，拿起錄音筆。冰涼的金屬外殼，只有一個按鈕。他按下。
沙沙的噪音，然后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