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說了算。"
我抬頭看他。
他背后的那個(gè)鬼魂還在。年輕人靠在墻角，雙手垂在身側(cè)，凹了一塊的太陽**有半凝固的暗色液體在緩慢地蠕。
我把目光移回協(xié)議書上。
"我考慮一下。"
"考慮？"沈浩在旁邊插嘴，"有什么好考慮的？你一個(gè)——"
"沈浩。"沈國(guó)棟低聲喝止了他。
隨即看向我，換了一副面孔。
"小見，你二叔不是逼你。你奶確實(shí)不行了，最后一個(gè)心愿而已。你是沈家的孫子，總不能讓老人走得不安心。"
他的嘴在說"不逼你"。
他的眼睛在說"你敢不簽"。
我把協(xié)議書折起來，放進(jìn)口袋。
"明天給你答復(fù)。"
我站起來，繞過桌子，掀開里屋的門簾。
奶奶半閉著眼睛，躺在紅木架子床上。床頭掛著氧氣管，手背扎著留置針。手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她聽見動(dòng)靜，顫巍巍地睜眼。
"……是小見？"聲音虛弱，像隨時(shí)要斷的絲線。
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每一寸皮膚底下，靈魂都紋絲不動(dòng)。這個(gè)女人，至少還能活十年。
"奶奶。"我叫了一聲。
她伸出手，抖著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嵌進(jìn)了皮肉。
"你……你還是像**。"
她的嘴角牽了牽，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么。
像**。
我爸死了二十年了。
我親眼看著他的鬼魂從火化爐的方向飄出來。
"奶奶好好休息。"
我把她的手從我腕子上拿下來，轉(zhuǎn)身走了。
出了堂屋，沈浩跟在身后，壓著聲音惡狠狠地?cái)D出一句——
"你最好明天就簽。不然**那點(diǎn)破事，我們有的是辦法翻出來。"
我沒回頭。
走到大門口，夜風(fēng)撲在臉上。
那個(gè)年輕人的鬼魂不再跟著沈浩了，站在大門旁邊的石墩子上。
他看著我。
這次，他開口了。聲音像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模模糊糊。
"河道工地。2019年。三個(gè)人。"
"都在哪？"我問。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死人聽得見。
他抬手，指向老宅后面的那座矮山。
"他們?cè)谏缴稀?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撥通了我**電話。
"媽。"
"嗯。"
"奶奶沒病，在裝的。他們想要咱家的房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二十年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