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生死紅燭，我守了十年。
身上油膏味洗不掉，全校叫我"點燭娘"。
闖進家門的人，被我扔進了尸池。
姐姐只說："人燭就用他了。"
全族嫌我礙眼，要將我逐出家門。
他們不知道，十七根燭上刻著十七個名字。
燭滅，人亡。
第一章
顧家的規(guī)矩很多，但只有一條刻在祠堂的門檻上——
生死紅燭，徹夜不滅。
我叫顧深，顧家排行最末。
每天下午四點半，不管在做什么，我必須趕回家。
書包還沒放下，先洗手，換上舊衣服，走進院子最深處那間沒有窗戶的屋子。
十七根紅燭，三列排開。
每根小指粗細，燭身上刻著名字，火苗在暗室里跳。
我要做的事很簡單：挨個檢查燭芯，修剪焦黑的部分，給底座添油膏，確保火焰不滅。
十年了。
從八歲到十八歲，一天沒斷過。
油膏是特制的，用什么料我不細說，味道很沖。
不管怎么洗手，指甲縫里的氣味都散不干凈。
上學的時候，同桌把凳子往旁邊挪了三十公分。
走廊里有人捏著鼻子喊："點燭娘來了！"
我沒姐姐好看。
顧念是顧家這一輩長得最出挑的，圓眼細腰，追她的人從家門口能排到十字路口。
我呢，又黑又瘦，身上還有一股油膏味，站在姐姐旁邊，說我是下人都有人信。
不過無所謂。
今天回來得早，物理課老師請了假。
推開燭房的門，蹲下身，先看最左邊第一排。
"顧伯年"——爺爺?shù)臓T，燭身平穩(wěn)，火苗橙紅，不用動。
"顧正遠"——父親的燭，燭芯歪了一點，我用小鑷子把它撥正。
"顧成旭"——堂哥的燭。
我頓了一下。
這根燭又矮了一截。
昨天量的時候還有十一厘米，今天目測只剩十厘米出頭。
按正常消耗速度，一根燭能燒三個月，堂哥這根……燒得太快了。
堂哥最近心氣很高，談了個大項目。
我用小刀修掉燭芯上的黑結(jié)，給底座加了一層油膏。
火苗穩(wěn)了穩(wěn)。
我在本子上記下："顧成旭，燭高10.2cm，消耗異常，已補膏。"
十七根燭，花了四十分鐘。
做完的時候手指關(guān)節(jié)酸脹，指縫里全是凝固的**油膏。
門外傳來腳步聲。
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