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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太醫(yī)戰(zhàn)戰(zhàn)兢兢宣告,我臉上的劇毒深入骨髓,容貌再無恢復可能時,
曾誓死護我的將軍夫君卻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我戴著面紗去書房尋他,卻聽見他與我的庶妹調(diào)笑。
“李婉兒,只有你這般傾國傾城的容貌,才配得上我將軍府的主母之位?!?br>
我推門的手頹然落下。
回到冷院,我從妝匣底層翻出他十年前出征前送我的銅鏡,抓起就要砸碎:
“蕭寒,死生不復相見!”
話未說完,鏡面突然水波蕩漾,浮現(xiàn)出一張年輕卻熟悉的臉。
他穿著獨屬我暗衛(wèi)的衣服,沉聲質(zhì)問:
“你是何人?我贈予公主的銅鏡,為何在你手中?”
“你的公主?”
我指著自己滿是疤痕的臉,一字一頓:
“我就是公主長樂,那個為了你毀去容貌,被你親手丟在冷院等死的長樂!”
......
話落,鏡面水波蕩漾,不再是模糊的倒影,而是顯現(xiàn)出一張年輕堅毅卻寫滿震驚的臉。
竟然是十年前的蕭寒。
看著這個尚未被權勢浸染,還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
可我心里卻只覺得一陣令人作嘔的荒謬。
命運何其可笑,曾經(jīng)寧愿為我粉身碎骨的人,終究成了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劊子手。
“你是公主?”
對面男人眉頭緊鎖,隔著鏡面死死盯著我:
“不可能!”
“你到底是誰?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面鏡子里?公主去哪里了?”
接連三問,帶著少年暗衛(wèi)獨有的警惕與鋒芒。
可隔著十年的光陰,再次對上這雙曾讓我舍命擋下毒鏢的眼,我只剩無盡的疲憊與厭惡。
這一刻,我對著鏡中人冷笑了起來。
“我確實是長樂,只不過,我是十年后被你親手毀掉的長樂?!?br>
鏡子那頭,蕭寒猛地愣住。
可只片刻,他卻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雙眼猩紅地沖著我低吼:
“荒謬!我蕭寒此生只為公主而活,我是她的暗衛(wèi),怎會傷她分毫!”
死死攥著拳頭,他隔著鏡子咬牙切齒地逼問:
“你究竟是誰?!竟敢在此挑撥我與公主的生死之契!”
生死之契?
我一瞬嘲諷。
那時的他誓言說得多動聽,后來刀子就捅得有多深。
他不信十年后的自己會變成一個薄情寡義的**,也是,我本來也不信的。
下一秒,我一把扯下臉上的面紗。
露出那滿布黑紫毒瘡、潰爛不堪的左臉。
“你.....”
鏡那頭的少年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正要開口。
砰的一聲,我房門卻被人猛地推開,寒風瞬間灌滿冷室。
我下意識將銅鏡倒扣住。
可身披重甲的蕭寒大步跨入,卻連一個余光都沒分給我,便徑直在屋內(nèi)翻箱倒柜。
曾幾何時,他每次回府都會像只認主的烈犬,緊緊抱住我,將頭埋進我頸窩里貪婪**。
可現(xiàn)在,他只剩不耐了。
找了許久無果,蕭寒終于轉(zhuǎn)頭,冷冷逼向我。
可隨即看到我卸下面紗的臉,他眉頭瞬間擰成死結(jié),眼神直接避開。
“我家祖?zhèn)鞯哪敲堆耠p魚佩呢?”
“婉兒說她近來夜里夢魘,需要至陽之物鎮(zhèn)邪,把玉佩交出來?!?br>
舌尖一瞬被我咬破,溢出血腥。
八年前,他還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卑微暗衛(wèi)。
他捧著那枚滿是缺口的血玉,紅著眼說這是蕭家傳給未來主母的唯一信物。
當時的李婉兒滿眼嫌惡,當眾嗤笑白給都嫌臟。
是我毫不猶豫地接過來,貼身戴了整整八年。
可如今,他大權在握,卻要把我視若珍寶的信物,送給當初將它踩在腳底的女人!
拉開妝臺最底層的暗格,我直接將木匣砸在他腳邊。
蕭寒卻只撿起玉佩,緊緊摩挲著玉面,笑的溫潤。
“算你識相,婉兒戴上定能安神?!?br>
至此,他才終于肯居高臨下地掃視我的臉。
可映著滿臉毒瘡,男人眼底的嫌惡如刀子般扎進我心里。
“婉兒寬宏大度,不計較你如今這副鬼樣子,還愿喚你一聲姐姐?!?br>
“只要你安分守己,將軍府主母的位子,依然是你的。”
丟下這句施舍,蕭寒毫不留戀地大步走了。
可看著他急不可耐離去的背影,我扯了扯嘴角,生生咽下喉管翻涌的腥甜。
主母?
他連我的命都不在乎了,我還要這虛名作甚?
冷著臉,我再次翻開桌上的銅鏡。
鏡面里,十年前的已經(jīng)蕭寒氣喘吁吁,發(fā)絲凌亂,臉上滿是驚愕與后怕。
“剛才.....不....你那張臉......你真的是長樂?這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剛才與你說話分了神,我差點沒能救下落水的公主??!”
少年話落,我猛地一怔。
目光下意識落向自己的左手腕。
十年前,李婉兒將我推入寒池,為了自救,我被池底尖石深深割破手腕,留下一條極丑的長疤。
那現(xiàn)在....
我一把掀起衣袖。
光潔的肌膚上,那道跟隨了我十年的舊疤......
竟然不見了!
呼吸猛地一滯,我死死盯著銅鏡里那個焦急的少年,指尖止不住地發(fā)顫。
難道......十年前的蕭寒,能改變我現(xiàn)在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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