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錄取通知書寄到了公寓。

她拿著那張師范學(xué)院的通知書，在陽臺上坐了一整天。

沒有哭，也沒有鬧。

靜得像個假人。

我不在乎她高不高興，只要她人在我身邊就行。

直到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家。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里面?zhèn)鱽碓覗|西的聲音。

我推開門。

滿地都是碎玻璃。

我母親站在客廳中央，指著溫蘅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不要臉的**，勾引自己的老師，你還要不要臉？”

溫蘅縮在角落里，捂著頭，渾身發(fā)抖。

“媽，你干什么？”

我走過去把母親拉開。

“啪。”

母親轉(zhuǎn)過頭，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干什么，我還要問你干什么？“

”你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在外面養(yǎng)個***，你瘋了是不是？”

我摸了摸發(fā)麻的臉。

“誰告訴你我住這兒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母親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托教育局的人查了你的借調(diào)檔案，你以為你瞞得天衣無縫？”

我把溫蘅拉到身后。

“這件事跟她沒關(guān)系，是我?guī)叩??！?br>
“你還護(hù)著她？”

母親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溫蘅。

“我查過她的底細(xì)了?！?br>
“一個鄉(xiāng)下丫頭，親爹早死了，親媽一身病，跟著個酒鬼繼父，天天挨打?！?br>
“這種家庭出來的人，也配進(jìn)我們沈家的門？”

溫蘅抓著我襯衫的手突然用力收緊。

她在等我反駁。

等我像個英雄一樣保護(hù)她。

但我沒有說話。

母親說得對。

她的確不配進(jìn)我沈家的門。

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娶她。

婚姻是階層躍升的跳板，不是用來扶貧的。

“你說話啊！”母親逼問我，“你打算娶她嗎？”

我沉默了幾秒。

“媽，這件事我會處理好?！?br>
“處理，你怎么處理？”

母親從包里掏出一疊照片摔在桌上。

“林局長的女兒林鹿，剛從國外留學(xué)回來?！?br>
“我托了多少關(guān)系才搭上這條線，安排你們周末相親?！?br>
“你現(xiàn)在給我弄出這攤子事！”

林鹿。

教育局局長的女兒。

這個身份是一根針，無縫扎進(jìn)了我的軟肋。

我現(xiàn)在的借調(diào)身份，如果能搭上林局長這條線，轉(zhuǎn)正提拔就是一句話的事。

“周末我會去見她?！?br>
我看著母親說。

溫蘅猛地抬起頭看著我。

“沈兆安......”

她叫我的名字，帶著哭腔。

“閉嘴?！蹦赣H指著她，“這里輪得到你說話嗎？沒家教的東西?！?br>
我轉(zhuǎn)過頭看著溫蘅。

“你先回房間。”

“我不去......你說過會保護(hù)我的......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念想......”

她死死抓著我的衣角不肯松手。

我用力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回房間去?！?br>
她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眼淚往下砸。

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臥室。

門關(guān)上后，母親冷哼了一聲。

“玩玩就算了，別把自己搭進(jìn)去?！?br>
”這女的看你的眼神，像狗看著骨頭，甩不掉的?！?br>
“我知道分寸?！?br>
我點(diǎn)了一根煙。

“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馬上把她弄走。周末的相親，你必須給我表現(xiàn)好點(diǎn)?！?br>
“**當(dāng)年為了你的前途，命都沒了?！?br>
母親提著包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

“你要是沒這狠心，我來。”

“不用你管?！?br>
我吐出一口煙圈。

母親走了。

我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溫蘅坐在床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眼睛哭腫得像個核桃。

“你真的要去相親嗎？”

“只是見個面，應(yīng)付一下我媽?！?br>
我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

“可是她罵我，罵得那么難聽，你為什么不幫我說句話？”

“她是我媽，我要跟她吵一架還是打一架？”

我反問她。

“那你是不是覺得，我配不**？”

她追問。

“別胡思亂想?！蔽野阉龘нM(jìn)懷里，“乖乖待在這里，只要你聽話，我不會離開你?！?br>
她靠在我懷里，沒有再說話。

但我能感受到，她的身體比以前更僵硬了。

她害怕被拋棄。

這種恐懼，會讓她更加瘋狂地依戀我。

這正是我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