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寶------------------------------------------ 尋寶，山路兩旁的茅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步子不快不慢，但方向明確。她不像是在漫無目的地亂逛，倒像是心里早就畫好了一張地圖?！疤奶模懵c！”趙文軒在后面氣喘吁吁地喊，他是四個兄弟里最壯實的，但走山路的本事明顯不如兩個哥哥，“這坡陡，你小心摔著——”，他自己腳下一滑，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八牡?，你是來磕頭的嗎？”趙文旭在前頭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山神爺不收你這樣的！”，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嘟囔道：“我就是沒踩穩(wěn)……”，回頭看了一眼。，碎金子似的灑在她臉上。她瘦得下巴尖尖的，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藏了兩汪清泉?！八母纾愀o我，踩我踩過的地方?！彼f，聲音脆生生的，“三哥，你也別光顧著笑，看路?！保怨愿蟻?，嘴里卻不饒人：“知道了知道了，你比咱娘還嘮叨。”，繼續(xù)往前走。。越往林子深處走，光線越暗，空氣越潮濕，腳下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fā)著一股泥土和朽木混合的氣味。。，野外實習去過無數(shù)次。東北的針闊混交林，西南的**帶常綠闊葉林，她都鉆過。那時候扛著**夾、拿著放大鏡，一蹲就是大半天，被蚊蟲叮得滿身包也樂此不疲。
現(xiàn)在想想，那些當時覺得苦不堪言的日子，居然成了她如今最大的依仗。
“棠棠，你到底要找啥？”趙文旭忍不住問，“咱們都走了小半個時辰了。”
“找能換錢的東西?！壁w小棠頭也不回地說。
“這林子里能換錢的東西？”趙文旭撓了撓頭，“爹打到的兔子獾子倒是能換錢，可那些東西見人就跑，你又不會下套——”
“不找那些?！?br>趙小棠忽然停下來，蹲下身，撥開一叢枯草。
趙文旭和趙文軒趕緊湊過去，腦袋擠在一起，瞪大眼睛看。
枯草下面，是一小片黑褐色的東西，軟塌塌地貼在腐爛的樹根上，形狀像耳朵，又像是一團揉皺的布。
“這啥？”趙文軒一臉嫌棄，“看著怪惡心的?！?br>趙文旭也皺起了眉：“棠棠，你不會是想吃這個吧？這東西能吃嗎？”
趙小棠沒理他們，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放在手心里仔細端詳。
沒錯，是**。
準確地說，是毛**。背面密生著短絨毛，顏色比***淺一些，呈深褐色。品相不算頂好，但勝在新鮮，肉厚，朵形完整。
她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能吃?！彼隙ǖ卣f，“而且很好吃?！?br>趙文旭和趙文軒對視一眼，都是一臉不信。
“棠棠，”趙文旭斟酌著措辭，“你是不是病還沒好利索？要不咱先回去——”
“三哥，”趙小棠打斷他，認真地說，“你信不信我？”
趙文旭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
那雙眼睛太干凈了，也太篤定了，一點都不像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倒像是……像是學堂里的先生，講起書來的時候，那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我……”他張了張嘴，“我信。”
“那就幫我摘。”趙小棠站起來，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這片林子里應(yīng)該還有更多，咱們分頭找，專門找那種枯了的大樹，特別是倒下來的，潮濕的地方?！?br>她把手里的**小心地放進趙文旭背著的筐里，又叮囑道：“摘的時候輕一點，別弄碎了。碎的就不值錢了?！?br>“值錢？”趙文軒瞪大眼睛，“這東西真能換錢？”
趙小棠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能。而且比野菜值錢多了?！?br>趙文旭將信將疑，但已經(jīng)彎下腰開始找了。
他性子活泛，腦子轉(zhuǎn)得快，雖然不信這黑乎乎的東西能賣錢，但他信棠棠。這個小妹妹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她說能，那就一定能。
趙文軒雖然憨，但執(zhí)行力最強。聽說能換錢，二話不說就鉆進了林子里，撅著**在地上翻來找去。
三個人在林子里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筐里的**漸漸多了起來。
趙小棠一邊找，一邊在心里盤算。
毛**雖然不如***值錢，但勝在產(chǎn)量大，好采摘。這個季節(jié)正是**生長的時候，只要找到合適的枯木，一摘就是一**。
而且，**曬干后重量輕，耐儲存，拿到鎮(zhèn)上去賣，一斤怎么也能賣個幾十文。
幾十文。
她在心里換算了一下，這具身體的記憶中，家里一個月的花銷也就幾百文。這次請大夫吃藥，花了差不多五十文。
也就是說，只要找到足夠的**，就能把看病的錢賺回來。
這個認知讓她干勁十足。
“棠棠！這邊有好多！”
趙文軒興奮的聲音從林子深處傳來，趙小棠趕緊循聲找過去。
眼前的一幕讓她眼前一亮。
一棵巨大的枯樹橫倒在地，樹干上密密麻麻地長滿了**，一片疊著一片，像是給枯木穿上了一件黑褐色的外衣。有些已經(jīng)長老了，邊緣微微翹起，有些還是嫩嫩的，像是剛冒出來的小耳朵。
“發(fā)了發(fā)了。”趙小棠忍不住小聲嘀咕，蹲下來開始摘。
趙文軒蹲在她旁邊，笨手笨腳地學著，嘴里念叨著：“輕一點，輕一點，別弄碎了……”
趙文旭也趕了過來，看到這一樹**，眼睛都直了。
“乖乖，”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也太多了吧？”
“別廢話，快摘?！壁w小棠頭也不抬地說，“摘完這些，咱們再往里走走，應(yīng)該還有?！?br>三個人手腳并用，忙活了大半個時辰，終于把那棵枯樹上的**摘了個七七八八?？鹱右呀?jīng)快滿了，沉甸甸的，趙守家背在肩上，壓得肩膀都歪了。
“棠棠，”趙文旭擦了擦額頭的汗，“這東西到底能賣多少錢？”
趙小棠想了想：“新鮮的不好賣，得曬干了才行。這么多曬干了，怎么也能有個兩三斤吧。一斤……我估摸著能賣二三十文?！?br>“兩三斤？二三十文一斤？”趙文旭的眼睛瞪得溜圓，“那不是能賣五六十文？”
“差不多。”
趙文旭倒吸一口涼氣。
五六十文！爹打一只兔子，剝皮收拾干凈了，拿到鎮(zhèn)上也就賣二十文。他們在這林子里轉(zhuǎn)了一上午，就頂?shù)蒙系騼扇煌米樱?br>“那……那咱們再找找？”他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這林子里肯定還有！”
趙小棠搖頭：“今天先回去，把這些處理了。**得趕緊曬，不然捂壞了就白忙活了?！?br>“對對對，”趙文旭連連點頭，“不能貪多，不能貪多?！?br>三個人原路返回，趙守家背著沉甸甸的筐子，走得一搖一晃的，但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棠棠，”他樂呵呵地說，“你是咋知道那東西能吃的？”
趙小棠早就想好了說辭：“做夢的時候，有個白胡子老爺爺教的?！?br>“白胡子老爺爺？”趙守家一臉茫然。
趙文旭卻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盯著她，聲音都變了：“白胡子老爺爺？是不是穿白袍子、笑瞇瞇的？”
趙小棠心里一動。
這個反應(yīng)，和奶奶一模一樣。
“三哥，你也夢到過？”
“不是我，是爺爺！”趙文旭激動得臉都紅了，“爺爺年輕的時候在山里摔斷了腿，就是夢到一個白胡子老爺爺教他認藥草，才撿回一條命的！后來那藥草還真在山上找到了！”
“對對對，”趙文軒也想起來了，“爹說過這個事兒！說咱爺爺是有神仙保佑的！”
趙小棠：“……”
原來這個家還有這種“神跡”傳統(tǒng)，難怪奶奶昨天接受得那么快。
“那神仙爺爺也教你了？”趙文旭湊過來，壓低聲音，一臉神秘，“他還教你啥了？”
趙小棠本想多說幾句，但轉(zhuǎn)念一想，說太多容易露餡，便搖了搖頭：“他說不能一下子全告訴我，要一步一步來。還說……這事兒不能到處說，不然就不靈了?！?br>趙文旭深以為然地點頭：“對對對，神仙的事兒不能亂說。你放心，三哥嘴嚴著呢！”
他說完，還用力拍了拍**。
趙文軒也跟著拍：“四哥也嘴嚴！”
趙小棠看著這兩個信誓旦旦的哥哥，嘴角微微翹起來。
嘴嚴不嚴的先不說，但這個“神仙托夢”的說法，至少能讓她的很多行為變得合理。以后她拿出什么新東西，也不用費勁解釋來源了。
都推給神仙爺爺就行。
三人下山的路上，趙小棠又順手摘了幾把野菜。薺菜、馬齒莧、灰灰菜，都是這個季節(jié)常見的，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些也能吃？”趙文旭看她往筐里塞野菜，有些不解，“咱家后面那片地里也有，但味道不好，苦得很?！?br>“那是你們不會做?！壁w小棠頭也不抬地說，“處理好了，比白菜好吃?！?br>趙文旭將信將疑，但沒再說什么。
回到家里，日頭已經(jīng)爬到了正當中。
老**正在院子里喂雞——說是喂雞，其實就是撒一把糠麩，幾只瘦骨嶙峋的母雞爭搶著啄食，咯咯叫個不停。
看到三個孩子回來，她剛要開口說些什么，目光落在趙守家背著的筐上，頓時愣住了。
“這……這是啥？”
“奶奶！”趙文旭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眉飛色舞地說，“棠棠帶我們找到寶貝了！您看！”
他把筐子往老**面前一遞，那一筐黑褐色的**在陽光下泛著潤澤的光。
老**湊近看了看，皺起眉頭：“這不是林子里的地耳嗎？黑漆漆的，能吃？”
“能！”趙小棠走過來，篤定地說，“奶奶，神仙爺爺教的?！?br>“神仙爺爺”四個字一出口，老**的表情立刻就變了。她看看**，又看看趙小棠，眼睛里滿是敬畏。
“神仙教的……那準沒錯?！彼?，然后一拍大腿，“那還愣著干啥？趕緊的，要怎么弄？”
趙小棠擼起袖子：“先洗，洗干凈了拿開水焯一下，然后晾曬?！?br>“曬干了就能賣錢？”趙文旭追問。
“曬干了才好賣。”趙小棠解釋道，“新鮮的放不住，兩天就壞了。曬干了能放一年半載的，拿到鎮(zhèn)上，那些酒樓飯館肯定收?！?br>老**聽得連連點頭，二話不說就去燒水了。
王氏從屋里出來，看到那一筐**也是吃了一驚。聽趙文旭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來龍去脈，她看看趙小棠，欲言又止。
趙小棠知道她想問什么，主動開口：“娘，真是神仙爺爺教的。就在我發(fā)燒那幾天，迷迷糊糊的時候夢到的。他教了我好多東西，說讓我?guī)е依锶诉^好日子?！?br>王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蹲下來把她摟進懷里：“我的棠棠，這是老天爺可憐咱們家……”
趙小棠被她摟著，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溫暖。
這家人太苦了，也太好了。好到她不忍心讓他們再苦下去。
“娘，”她從王氏懷里掙出來，認真地說，“神仙爺爺還教了我種地的法子。他說咱們家的地，能種出比現(xiàn)在多好幾倍的糧食。”
王氏愣住了。
趙文旭和趙守家也愣住了。
“多好幾倍？”趙文旭最先反應(yīng)過來，聲音都劈了，“棠棠，你說真的？”
“真的?！壁w小棠點頭，“但不是現(xiàn)在，得等春耕的時候。而且得先跟爺爺商量，他最懂種地?！?br>王氏回過神來，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好，好，等你爺爺回來，你跟他說。他最疼你，你說什么他都信。”
趙小棠笑了笑，轉(zhuǎn)身去幫忙處理**了。
老**燒了一鍋開水，趙小棠指揮著把洗凈的**倒進去，焯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撈出來。不能煮太久，煮爛了就不好了。
焯好的**顏色更深了，黑得發(fā)亮，一股特有的菌香飄散開來。
趙文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棠棠，這東西……真能直接吃？”
“能啊?！壁w小棠捏起一片，放進嘴里嚼了嚼。
口感爽脆，帶著一股草木的清香。雖然沒有調(diào)料，但比想象中的好吃多了。
“你嘗嘗。”她又捏了一片遞給趙文旭。
趙文旭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塞進嘴里，嚼了兩下，眼睛頓時亮了。
“好吃！脆生生的！還有點甜！”
趙文軒也湊過來嘗了一片，連連點頭：“真的好吃！比野菜強多了！”
老**看他們吃得歡，也嘗了一片，嘖嘖稱奇：“這東西……還真能吃。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呢？”
“以前沒人知道嘛?！壁w文旭笑嘻嘻地說，“現(xiàn)在咱們知道了，這就是咱們家的秘密了！”
趙小棠把焯好的**攤在竹匾上，放在太陽底下晾曬。這個季節(jié)的陽光雖然不算烈，但風大，曬個兩三天就能干透。
“奶奶，曬的時候記得翻一翻，別讓底下捂了。”她叮囑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連連應(yīng)著，看她的眼神滿是驕傲，“咱們棠棠現(xiàn)在可了不得了，比奶奶還能干呢?！?br>趙小棠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奶奶，中午吃什么？我來幫忙。”
“你歇著！”老**把她按在凳子上，“你剛好，又跑了一上午的山，累壞了可不行。讓**做飯去?！?br>王氏已經(jīng)進了廚房，趙小棠坐不住，還是跟了過去。
廚房很小，土灶臺，一口鐵鍋，幾個碗罐。灶臺旁邊的墻上熏得漆黑，是常年燒火留下的痕跡。
王氏正在處理趙小棠帶回來的野菜。
“娘，那個薺菜別扔，留著包餃子?！壁w小棠趕緊說。
“包餃子？”王氏苦笑，“哪來的白面？”
趙小棠想了想：“那就做薺菜糊糊，多放點野菜，少放點糧食，也能頂一頓?！?br>王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小棠又看了看那幾根灰灰菜，說：“這個給我，我來做?！?br>她挽起袖子，把灰灰菜洗凈切碎，用鹽搓了搓，腌了一會兒，然后把水擠掉。這樣能去掉大部分的苦味，吃起來清爽可口。
王氏在旁邊看著，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個小女兒做起飯來，手法熟練得不像話。
“棠棠，你什么時候?qū)W會這些的？”
趙小棠心里一緊，面上卻不慌不忙：“神仙爺爺教的呀。他還教了好多菜的做法呢?！?br>王氏將信將疑，但也沒再追問。
畢竟，除了神仙托夢，也確實沒法解釋一個八歲的小丫頭怎么會這么多。
午飯的時候，趙大山從山上回來了。
他今天沒有打到獵物，臉色有些沉，但看到桌上的飯菜，微微一愣。
今天的飯菜比平時豐盛了些——一盆薺菜糊糊，一碟涼拌灰灰菜，還有一小碗**拌野菜，是趙小棠特意做的，用鹽和幾滴香油拌了拌，雖然簡單，但在這個家里已經(jīng)是難得的美味了。
“爹，你嘗嘗這個?！壁w小棠把那碗**拌野菜推到趙大山面前。
趙大山看了她一眼，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啥？”
“地耳，就是林子里的那種?！壁w文旭搶著回答，“棠棠說能吃，我們上午摘回來的。爹，好吃吧？”
趙大山?jīng)]說話，又夾了一筷子，慢慢嚼著。
趙小棠注意到，他夾**的手比平時穩(wěn)，但喉結(jié)滾動了好幾下。
“好吃?！彼f，聲音悶悶的。
趙小棠心里一酸，趕緊低頭喝糊糊。
吃完飯，趙大山破天荒地沒有立刻出門，而是蹲在院子里，看著竹匾上晾曬的**，沉默了很久。
“棠棠?！彼鋈婚_口。
“嗯？”
“這東西，真能賣錢？”
趙小棠走過去，蹲在他身邊，認真地說：“能。爹，這東西曬干了，拿到鎮(zhèn)上的酒樓去，他們肯定收。咱們這山里還有好多，一次摘不完，能摘好幾天?！?br>趙大山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神仙教你的？”
趙小棠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趙大山?jīng)]有再說話，只是伸出手，粗糙的大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
那力道很輕，輕得像是一片樹葉落在頭上。
但趙小棠覺得，那比任何夸獎都重。
傍晚的時候，爺爺趙老漢回來了。
他今天去鄰村幫人修犁，掙了五個銅板，一進門就把銅板交給了老**。
“給棠棠買點好吃的?！彼f，聲音沙沙的，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爺爺！”趙小棠跑過去，仰著頭看他。
趙老漢七十出頭了，背已經(jīng)有些駝，但精神還算矍鑠。他看到孫女活蹦亂跳的樣子，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了？不燒了？”
“好了！全好了！”趙小棠拉著他的手，把他拽到竹匾前，“爺爺你看，這是我在山上找到的！”
趙老漢低頭看了看那一匾黑褐色的東西，皺了皺眉：“地耳？這東西弄回來干啥？”
“爺爺，你嘗嘗。”趙小棠捏起一片曬了半干的**，遞到他嘴邊。
趙老漢猶豫了一下，張嘴吃了。
嚼了兩下，他愣住了。
“這……”
“好吃吧？”趙小棠笑瞇瞇地說，“神仙爺爺教我的。他說這東西能吃，還能賣錢。山里有好多，咱們可以摘了曬干拿去賣?！?br>趙老漢看看**，又看看孫女，沉默了好一會兒。
“神仙爺爺……”他喃喃道，眼神有些恍惚。
“爺爺，你年輕的時候不是也夢到過嗎？”趙文旭湊過來，“一樣的白胡子老爺爺！”
趙老漢身子微微一震，他蹲下來，仔細端詳著趙小棠的臉，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漸漸泛起一層水光。
“棠棠，”他的聲音有些發(fā)抖，“神仙爺爺……還教你啥了？”
趙小棠看著這個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心里一陣發(fā)緊。
她蹲下來，與爺爺平視，認認真真地說：“爺爺，神仙爺爺教了我種地的法子。他說，咱們家的地，能種出比現(xiàn)在多好幾倍的糧食。他說，讓我?guī)图依锶诉^好日子。”
趙老漢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趙小棠攬進了懷里。
那個懷抱很瘦，骨頭硌人，帶著泥土和旱煙的氣味。但趙小棠覺得，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踏實的懷抱。
“好，”趙老漢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沙啞而堅定，“好。爺爺信你?！?br>晚風吹過院子，竹匾里的**輕輕晃動，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趙小棠靠在爺爺懷里，看著遠處的山，嘴角彎起來。
這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