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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給我爸看店鋪的照片——門面不小，招牌擦得錚亮，柜臺后面還掛著一面錦旗。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鋪子是他從朋友那兒借來拍照的，拍完當天就還了。錦旗是網上打印的。
我媽在廚房偷偷拉住姐姐，問怎么認識的。
姐姐說同學介紹的，處了三個月了。
我媽又問條件怎么樣。
姐姐低著頭擰了一下衣角："挺好的，過年給我買了一件大衣，兩千多塊。"
兩千塊的大衣。
趙衡用兩千塊買了我姐三年的人生。
婚禮是在認識半年后。
趙衡催得急，說年紀不小了不想等。
我媽也催——姐姐二十八了，再不結就晚了。
我那時候大學畢業(yè)兩年，在一家廣告公司寫文案，月薪五千。
婚禮那天我穿了一件借來的西裝，在酒店門口幫著接親，領帶系了三遍都沒系正。
趙衡的派頭足——三輛黑色奧迪，伴郎團統(tǒng)一灰色襯衫，胸口別紅玫瑰。
后來我查了，那三輛車是租的，一天一千二。
我爸給了十八萬嫁妝。
他在工廠干了二十五年攢下來的。
那天他穿了他唯一一套深色西裝，衣襟上還沾著一點干了的油污，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婚后第一個月沒有問題。
趙衡每天做飯，碗筷收拾得干凈，睡前還給姐姐倒一杯熱牛奶。
第二個月，他第一次開口"借錢"。
"公司最近擴張，需要一筆周轉資金。寶貝你手頭有多少？"
姐姐拿出了她全部的積蓄——七萬塊。
第三個月，他又借了一次。這回找的是我爸。
說是項目押金，過兩個月三倍還。
我爸打了十二萬過去?；仡^在電話里跟我說："衡子做生意需要周轉，幫一把。"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講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到了第五個月，姐姐發(fā)現(xiàn)家里所有的存折、***余額加起來不到三百塊。
她問趙衡。
趙衡的臉變了。
不是被抓包的慌張，是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眼神一沉，下頜繃緊，嘴角往下一拉。
"問什么問？你是我老婆還是審計？"
那是他第一次沖她吼。
姐姐愣了半天，先道了歉。
第六個月，一個陌生號碼打到姐姐手機上。
一個女人，聲音很平。說了一句話：
"你是趙衡現(xiàn)在的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