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我后背，每一下都像鈍器重擊。
我任她拍。
余光掃過沈浩。
他臉上笑容沒變，可瞳孔縮成了兩粒黑芝麻。喉結劇烈上下滑動一次，又迅速恢復如常。但左手無意識地摸向西裝內(nèi)袋——那里放著他的舊手機，屏幕還亮著，鎖屏壁紙是我去年生日時的合影。他沒看我，目光黏在遠處一扇玻璃窗上，窗外是城市霓虹，光斑在他虹膜里跳動，像兩簇將熄未熄的鬼火。
蘇晴猛地拽我手腕，指甲幾乎嵌進我皮肉：“林微！你瘋了？那鋪子是**臨終前親手過戶給你的！你知不知道它現(xiàn)在市價三百二十萬？！”
我慢慢抽回手，指尖拂過她手背，冰涼。
然后，我轉向沈浩，微笑。
很慢。嘴角拉起的弧度精確到毫米。
他迎上我的視線。那一瞬，他眼底掠過的東西，比刀鋒更冷——是算計得逞的松懈，是獵物主動鉆進陷阱的狂喜，還有一絲來不及藏好的、對這“愚蠢饋贈”的輕蔑。
我看見他右眼皮，極其輕微地跳了一下。
像毒蛇吐信前，鱗片的震顫。
魚餌沉底。
線，已繃緊。
3
婚后第十七天，我咳出了第一口血。
不是鮮紅。是暗褐色，帶著陳年鐵銹的腥氣，凝在白色瓷痰盂里，像一小塊風干的肝。
家庭醫(yī)生第三次搖頭，聽診器冰涼的金屬圓盤貼在我后背，他嘆氣：“林小姐，各項指標都正?！赡苁切睦硇攒|體反應？”
我靠在床頭，薄被蓋到胸口，指尖捻著一縷垂落的發(fā)絲，慢慢繞緊，再松開。發(fā)絲上沾著一點暗紅血漬。
“那就辭職吧?！蔽覍ι蚝普f，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他正在看手機，屏幕藍光映亮半張臉。聞言抬頭，眉頭微蹙：“什么？”
“我的工作?！蔽姨а?，直視他，“年薪八十萬的投行風控崗。辭了?！?br>他沉默五秒。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關掉一個彈窗——是婆婆發(fā)來的微信截圖，標題赫然是《農(nóng)村合作醫(yī)療報銷指南（2023最新版）》。
“……也好?！彼K于開口，語氣竟透出一絲如釋重負，“你好好養(yǎng)病。家里……有我。”
他沒說“家里”指誰。但我知道。他手機備忘錄里，存著小叔子訂婚宴的酒店報價單，尾款欄用紅字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