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抓住了我端著藥碗的手腕。
他的手很干，皮包著骨頭，卻像一把鐵鉗，牢牢地箍住了我。
我能感覺到他在發(fā)抖。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急切。
然后，他不動聲色地，用另一只手，飛快地往我掌心里塞了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
他的動作很快，也很隱蔽。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了下去。
他的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
我把耳朵湊過去。
只聽見兩個字，從他干裂的嘴唇里擠出來。
“快跑?！?br>我心頭一震。
跑？
往哪跑？
我以為是老人病糊涂了，開始說胡話。
我輕聲安慰他：“爸，您別多想，安心養(yǎng)病。”
他卻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滿是絕望，抓著我的手，力氣又大了幾分。
他的眼神在告訴我，他很清醒。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我安**他躺下，他的手終于松開了。
我端著碗，退到房間的角落，避開他的視線。
我的心臟在狂跳。
我低頭，顫抖著展開了掌心那張被汗水浸濕的紙條。
紙條很小，是從藥盒上撕下來的一角。
上面用指甲，歪歪扭扭地劃著幾個字。
字跡很淺，但我還是看清了。
“她知道你的病，保單是假的，下一個就是你?！?br>嗡。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
是許靜嗎？
我的?。?br>我有什么?。?br>去年公司體檢，我的確查出了一個很罕見的遺傳性心臟病。
發(fā)病率極低，醫(yī)生說只要不受重大刺激，注意休息，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fā)作。
這件事，我只告訴了許靜一個人。
保單？
我想起來了。
兩個月前，許靜突然說要給我買一份巨額意外險。
她說，我是家里的頂梁柱，萬一我出了什么事，這個家就塌了。
我當時還很感動，覺得她體貼我。
保單的所有手續(xù)都是她辦的，我只是簽了個字。
受益人，是她。
“下一個就是你?！?br>這六個字，像六根淬了冰的鋼針，狠狠地扎進我的腦子里。
轟隆。
我手里的藥碗，脫手而出。
“哐當！”
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深褐色的藥汁，混著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我整個人僵在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