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澆下，我猛的從昏死中驚醒。
殿門大開，寒風(fēng)裹挾著大雪卷入室內(nèi)。
鳳傾寒站在風(fēng)雪中，面色鐵青，眼神充滿敵意。
她的身邊，蘇瑾言被人攙扶著，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他的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透出殷紅的血色。
“江渝風(fēng)，你這惡毒的**！”
鳳傾寒厲聲怒喝，大步上前，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
我本就虛弱，這一腳直接將我踹飛出去，撞在墻上。
喉嚨里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黑血涌出，染紅了胸前的白衣。
“陛下息怒……”
蘇瑾言虛弱的靠在宮人身上，眼眶通紅，聲音里帶著哭腔。
“想必是渝風(fēng)哥哥氣臣搶了弓，才指使那只**咬傷了臣。”
“臣命賤，死不足惜，只求陛下不要為了臣傷了和氣……”
他每說一個字，鳳傾寒眼底的殺意就濃重一分。
我捂著劇痛的胸口，看著地上那只已經(jīng)被侍衛(wèi)亂棍打死的白貓。
它小小的身體扭曲著，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那是她當(dāng)初送我的生辰禮，說要讓它代替她陪著我。
如今，她信了蘇瑾言的話，親手下令打死了它。
“你還有什么可辯解的？”
鳳傾寒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我的咽喉。
鋒利的劍刃劃破了我的皮膚，滲出一絲血珠。
我仰起頭，迎著劍鋒，連冷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毒藥已經(jīng)侵入心脈，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變得忽遠(yuǎn)忽近。
“臣無話可說?！?br>我平靜的看著她，眼神里只剩下厭倦。
這種平靜刺痛了鳳傾寒。
她只期待看到我聲淚俱下的控訴蘇瑾言的誣陷，然后跪地求饒。
可我什么都沒做，只是冷眼看著她。
“好一個無話可說！”
鳳傾寒氣極反笑，握劍的手都在發(fā)抖。
她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著殿外的宮人和侍衛(wèi)大聲宣布。
“你們以為他是個什么冰清玉潔的公子？當(dāng)年在敵國，他為了活命，甘愿在青樓里做供人玩樂的相公！”
“那種**腌臜的地方待過的人，能有什么好心腸！”
此話一出，四周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都充滿鄙夷，夾雜著嘲諷與惡心，讓我如芒在背。
我的心口猛的一縮。
那是我這輩子不愿觸碰的傷疤。
當(dāng)年她被敵軍圍困，為了給她傳遞突圍的密信，我吞下啞藥自毀容貌混進(jìn)敵國將領(lǐng)常去的青樓，在那里強(qiáng)忍屈辱才把情報送了出去。
她曾抱著滿身傷痕的我，哭著說我是全天下干凈的人。
如今，她為了討好新歡，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我血淋淋的傷疤撕開，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我看著她，覺得荒謬。
我這八年的付出，我這一身的傷病，到底是為了什么？
“怎么？被朕戳中痛處了？”
鳳傾寒看著我慘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她收起長劍，冷酷的下達(dá)了命令。
“扒下他的大氅！讓他去殿外跪著！什么時候蘇探花的傷好了，什么時候他才能起來！”
幾個粗壯的太監(jiān)撲上來，粗暴的扒下了我身上御寒的大氅。
單薄的褻衣根本抵擋不住嚴(yán)冬的寒風(fēng)。
我被他們拖出偏殿，扔在了蘇瑾言的寢殿外。
大雪紛紛揚(yáng)揚(yáng)的落下。
我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蓋接觸到堅硬的青石板，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內(nèi)臟一陣絞痛。
我知道，三日斷魂散的毒性已經(jīng)爆發(fā)了。
殿內(nèi)傳來蘇瑾言的笑聲和鳳傾寒溫聲細(xì)語的安撫。
爐火燒得很旺，暖光從窗戶透出來，灑在雪地上，卻只讓我覺得寒冷。
一個宮女端著一盆紅炭走出來。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炭火是留給我的。
她直直的朝我走來，眼神里閃爍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