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了四年的二手**，三萬八成交。車販子蹲在車前挑了半天毛病，從剎車片磨損聊到座墊脫線，硬壓了我兩千塊。
我一聲沒吭，簽字。
第二件：清空積蓄。八萬三，我工作三年攢的全部——包括原本打算五年后給沈知意買婚戒的那筆錢。
第三件，最難的一件。
找我爸開口。
我爸叫顧建國。干了二十年裝修的老實人，十根手指全是水泥灼傷留下的疤。顧氏建材是他的**子——不大，但養(yǎng)活了全家。
我跟他說了知遠的病。
他坐在沙發(fā)上，一根煙抽到燙手指都沒察覺。
"多少？"
"至少還差四五十萬。"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擦圍裙的手停住了。
沉默很久。
我爸站起來，去臥室翻出了房產(chǎn)證。
"公司抵押，能貸五十萬。"
我媽眼眶一下紅了："老顧……"
"人命關天。"他把房產(chǎn)證拍在桌上，看著我，語氣很重。"渡兒，你跟那姑娘說清楚——這錢是借的，不是給的。將來得還。"
我說好。
一周之內(nèi)，所有錢湊齊了。
五十萬貸款，加上我的十二萬積蓄和賣車錢，一共六十五萬。
多出來的五萬，我想著留給知意做后續(xù)治療的備用金。
轉(zhuǎn)賬那天，我在銀行柜臺操作。六十五萬——那串數(shù)字跳出來的時候，柜員問我要不要確認。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指節(jié)發(fā)白。
按了確認。
給知意打電話："錢到了。你看看夠不夠——"
"嗯。收到了。"
語氣很平。沒有哭。沒有感謝。
一聲"嗯"，然后掛了。
我攥著手機愣了十秒鐘，告訴自己：她壓力大，顧不上客套。正常的。
但胸口那根弦撥了一下——像有根**進去又***。很輕，幾乎沒感覺。
我沒在意。
——
接下來兩個月，我沒見到沈知意。
她說忙。弟弟化療她要陪護，公司也有事。我理解。每次她說"改天吧"，我都說好。
但電話越來越短。
二十分鐘，變五分鐘，變?nèi)昼姟?br>有幾次她接起來，那邊鬧得厲害——杯子碰杯子的脆響，高跟鞋在硬地面上的噠噠聲，有人遠遠叫她"沈總"。
"知意，你在哪？"
"應酬。掛了。"
一個小廣告公司的職員，什么時候有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