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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昏沉沉睜開眼時,鼻尖嗅到一股苦澀的藥香,混著小叔身上獨有的雪松氣息。
入目是首輔府里熟悉的紗帳,錦被柔軟暖和,分明是躺在小叔的寢榻上。
守在一旁的侍女見我醒了,連忙上前福身。
“姑娘可算醒了,您昨日在相思樓暈過去,是大人親自把您抱回來的,守了您整整一日一夜,寸步未離。”
“方才侯爺親自前來,說有要事相商,大人才不得已匆匆去了前堂?!?br>
我心口一緊。
爹爹突然來找小叔......還能有什么要事?
定然是商議他與程家小姐的婚事,說不定連婚期都要敲定了。
一想到這兒,我哪里還躺得住,掙扎著便要坐起身,手腳卻虛軟得厲害。
剛掀了被子,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小叔端著一碗尚冒著熱氣的湯藥,走了進來。
他依舊是一身清雅衣袍,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是連日照顧我,未曾好好歇息。
“醒了?先把藥喝了。”
他語氣是慣常的溫和,伸手要扶我,我卻偏頭躲開。
侍女識趣地退了出去,屋內(nèi)只剩下我們兩人。
小叔也不惱,只將藥碗擱在矮幾上,又取過一碟蜜漬青梅,是我從前最愛的零嘴,酸甜解苦,顯然是一早便為我備下的。
從前每次我生病,他都是這般哄著我吃藥,喂我果脯,耐心又溫柔。
那時我只覺得滿心歡喜,如今再看,他待我,從來都只是疼寵晚輩,視我為長不大的孩子。
“我不喝?!?br>
我別過臉,聲音執(zhí)拗,“小叔除非答應我,不娶程仙蕙,我才喝?!?br>
小叔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幾分我讀不懂的情緒。
“窈窈?!?br>
他俯身,目光沉沉地望著我,一字一句問。
“窈窈,在你眼里,這世上究竟誰,才與我合適?”
我心頭一噎。
在我心底與小叔合適的人......自然是我自己。
可這話堵在喉嚨口,像一團滾燙的火,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那一夜的荒唐,那些見不得光的心思,一齊涌上來,讓我心虛得不敢抬頭,只死死攥著被褥,一言不發(fā)。
看著我這副模樣,小叔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br>
說完,他不再多言,端起那碗藥,轉(zhuǎn)身緩步離開了內(nèi)室。
屋內(nèi)重歸寂靜。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鼻尖一酸,委屈又不甘。
一直到了深夜,小叔都沒有回來。
我翻身下了塌,鬼使神差般,我走到他常處理公文的桌案前,指尖撫過層層疊疊的書卷,竟在角落摸到一只上了鎖的木盒。
那盒子木紋開裂斑駁,樣式也比較老舊,看上去有些年頭,可卻絲毫沒有落灰。
不知哪來的勇氣,我摘下根發(fā)簪,輕輕一撥,鎖扣便應聲而開。
掀開盒蓋的那一刻。
只一眼,我便渾身僵住,錯愕怔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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